从屋顶的烟囱里飘出来。
领我来的师兄站在篱笆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ot;顾老!新来的弟子到了!&ot;
喊了三遍,那间茅屋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腰间系着一条草绳,脚上趿拉着一双露出脚趾的破草鞋,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髻。
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粒被磨亮的石子。
他手里拄着一根黑黢黢的旱烟杆,烟锅里还冒着火星。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打量了站在我旁边那个少年一眼——那少年也是跟我一样被分来的,比我还瘦,低着头,看着怯怯的。
&ot;就这俩?&ot;老头把旱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嗤了一声,&ot;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矮得像半截萝卜。就这资质,也配来我的药园?&ot;
他摆摆手:&ot;滚蛋滚蛋。我这儿不留废物。&ot;
我跟那个少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少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低着头退了半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我想走。转身走人,去找王师兄,说这活我干不了。哪怕去扫茅房呢。
可我要是走了,又能干什么呢?练气五层之前,我一门法术都不会。没有劳务,就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头见我不走,挑了挑眉,又磕了磕烟锅:&ot;怎么?还不走?&ot;
我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ot;老、老先生……我不走。&ot;
&ot;哦?&ot;老头眯起眼睛,&ot;为什么不走?&ot;
&ot;我……&ot;我咬了咬牙,&ot;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您让我留下吧。&ot;
老头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转过身去,把旱烟杆别在腰后,头也不回地往茅屋里走。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话:
&ot;愣着干什么?把后山那两担水挑了。挑完水,把那畦莴苣拔了草。拔完草,把柴劈了。劈完柴——再说别的。&ot;
我跟那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ot;还愣着?&ot;
&ot;来了来了!&ot;
我们连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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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水,是我这辈子挑过最远的水。
从药园出发,穿过一片密林,爬过两道山梁,在崖壁底下一处石缝里,才找到那口所谓的&ot;灵水泉&ot;。
泉眼不大,只有碗口粗细,汩汩地往外冒着清冽的水。
我蹲下身,捧起一捧喝了一口——一股甘甜顺着喉咙流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含了一口薄荷化开的山泉,精神都跟着一震。
可就是远。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走一个时辰。山路陡峭,肩上压着扁担,两桶水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趔趄把水洒了。
一趟下来,我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肩膀被扁担压出两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可顾老头连看都不看。
他蹲在药畦边,用旱烟杆指点着:&ot;水不能直接浇。灵水要放在日头底下晒足两个时辰,等水里的灵气散了三分才能用。直接浇,灵性太足,把根烧死了。&ot;
&ot;那要晒多久?&ot;
&ot;我不是说了?两个时辰。&ot;
&ot;那要是下雨呢?&ot;
&ot;下雨就等天晴。&ot;
&ot;……&ot;
我认命地挑起扁担,又往后山去了。
那个跟我一起被发配来的少年姓方,叫方小满,比我矮半个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也挑着一担水,吭哧吭哧地跟在我后面,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ot;林、林尘哥……&ot;他喘着气问我,&ot;你说顾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着……他不像个普通种地的?&ot;
&ot;怎么不像?&ot;
&ot;你没看见他那双眼睛吗?&ot;方小满压低声音,&ot;我娘说过,那种眼睛,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ot;
我愣了一下,回想起顾老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还想再说什么,可他的桶底磕在一块石头上,半桶水全洒了。
&ot;完了完了完了……&ot;方小满脸都白了,&ot;顾老头会打死我的……&ot;
&ot;别慌。&ot;我把自己桶里的水匀了一半给他,&ot;先挑回去。下午再去一趟。&ot;
方小满感激得直点头,眼眶都有些红了。
我们两个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