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图瓦却忽然间身体紧绷，把食指贴到自己唇边，“嘘。”

远处走廊有两个人影晃过，脚步声由近及远。

凯文几乎是立刻把手抽了回来，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库尔图瓦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凯文没听清，回头时只看见库尔图瓦也站了起来。

凯文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两人一前一后往房间走，谁都没再说话。

凯文的心情却平静许多。

第二天晚上九点，罗斯托夫体育场。天空阴沉沉的，零星毛毛雨落下来，草皮略略有些湿滑。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利时和日本厮杀在了一起。

凯文的社交账号上，赛前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中文留言，全是为比利时助威、盼他们赢球的。他觉得这场球比利时获胜，是众望所归。原来跟日本队踢比赛，就叫做“抗日”吗？

日本队打的是防守反击，双后腰像两块磁铁，凯文一拿球，这两个后腰就会贴上来，逼得他每次出球前都要先抬眼扫一遍身后。

上半场，卢卡库接到直塞杀入禁区，近角被日本门将死死封住。紧接着阿扎尔肋部突入推射，足球擦着右立柱滚出底线。两个单刀先后折在日本门将手里。

日本队也有两次机会，一次头球、一次小禁区前的蹭射，全都被库尔图瓦稳稳没收。

库尔图瓦站在小禁区线前，一次次抬手指挥后卫线压上，喊声隔着半场，都能被凯文听到。

上半场末段，比利时获得角球。凯文站在角旗区助跑、脚腕一拧，把球旋进禁区。

比利时后点争顶，日本门将主动出击将球击出，但落点不远；随后，日本后卫上前解围，但球又没被踢远，落到禁区左侧。

维尔通亨在左侧11米处、小角度迎球一顶，看似传中，实则是一记射门。

足球划出弧线，直接吊进远角！比利时 1:0 领先日本！

库尔图瓦在后场振臂高呼。和凯文一样，他一直热爱赢球，哪怕这不是自己的高光时刻。

下半场，日本队全线退守寻找机会。比利时则围着禁区反复起高球。

第74分钟，角球被顶出禁区，凯文分球给左路的阿扎尔，阿扎尔前场左侧起弧线传中，足球精准落到禁区中央。

费莱尼高高跃起，用身高优势压过日本防线，强力头球砸进右下角。

球进了！高空轰炸，炸开了日本的球门！

直到比赛结束，双方都没有再次进球。

最终，比利时2:0赢下这场比赛，完成了送日本回家的赛前目标。

终场哨响的时候，雨丝还在密密地斜织着。

凯文又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再次确认比分。

而日本队的球员们，几乎都躺在了草地上。这是他们在历次世界杯上取得的最好成绩，但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替补席上的日本球员们，也都低头站着不动，静默得仿若一尊尊雕像。

赢球固然是万般开心，但凯文隐隐有所期盼的，那粒和库尔图瓦配合默契的读秒绝杀球，终究没有出现，而且永远不会发生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空落压下去，冲向国家队的队友们。

库尔图瓦故意挤到凯文身边，凯文则抬臂揉了揉库尔图瓦的头顶。

费莱尼本来大笑着从旁边跑过，见状不由回头多看了一眼：和好了就和好了，凯文干嘛总摸库尔图瓦的脑袋？库尔图瓦的脑袋，不应该跟老虎的屁股一样，摸不得吗？

球员们聚拢到一起，依次张开手臂，搭住身侧两人的肩头，一环扣一环，在雨湿的草皮上箍成一个紧密的圆圈。

赛后混合采访区，心情大好的凯文被一名记者拦了下来。他肩上背着双肩包，拉链都没拉严，眼下虽有一点熬夜的淡青，却完全看不出昨夜没睡好、又鏖战了九十分钟的疲态。

“凯文，说说你心目中的理想最佳阵容吧？”

“比利时吗？” 凯文停下脚步。

“不限于比利时，谁都可以。” 记者友好地笑了笑，把话筒递过去。

“好难选。” 凯文想了想，“门将嘛，库尔图瓦和切赫里挑一个……我大概会选切赫，他英超踢了十五年，完整生涯二十年。等等，” 他自己先顿住，“是选现役的，还是退役的也算？”

记者还没接话，他又自己绕了回去：“要论历史最佳的话，切赫又不算现役……那也许还是库尔图瓦？”

记者被这一连串话绕得有点糊涂：“所以你觉得历史最佳门将是库尔图瓦？哎，凯文，你别走啊——”

凯文像是赶着回酒店休息，脚步半点没停，挥了挥手就走出了采访区。

记者一脸无奈，转身正好逮住刚从更衣室出来的库尔图瓦。

“蒂博，你觉得自己在门将里排第几？前面都有谁？”

库尔图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手腕交叠，闻言挑了挑眉：“也许第五吧。第一诺伊尔，第二布冯，第三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