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小姐方才那句,让她“夜里关好门”
的话。
可这门,她明明,是插好了的。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晰了。
像是一根,细细的、冰凉的铁片,正从门缝里,一点一点,探进来,拨弄着,那根门闩。
浣碧的呼吸,骤然,屏住了。
她僵在铺上,指尖冰凉,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窜上了后脑。
门外,那根铁片,正拨得,越发地,快了。
“咔哒。”
那根门闩,被拨开了。
门,无声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条黑黢黢的、肥硕的影子,闪了进来。
不是别人。
正是那康禄海。
他循着这些日子,踩熟了的路,摸到浣碧的铺边,俯下身,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贪婪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嫩得出水的丫头。
月光下,浣碧那张脸,哭得梨花带雨,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的、不服输的劲。
那蛾眉,那含情眼,那被泪水浸得更显莹润的凝脂雪肤,愈发地,勾得康禄海,裤裆里的火,腾腾地往上蹿。
“小美人儿,”
康禄海哑着嗓子,伸出手,就要去捂浣碧的嘴:“别怕,康公公……这就来,疼疼你。”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浣碧,不是流朱,也不是翠果。
她是甄嬛的陪嫁丫头。
是那个,在甄府里,从小跟着小姐,爬过墙、斗过嘴、吃过蛇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
就在康禄海那只,带着口臭和酒气的糙手,即将捂住她嘴的一刹那,浣碧,猛地睁开了眼。
她没有尖叫。
她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枕头底下压着的那根——一根,她从甄府带来的、磨得锋利的、防身的铜簪子——狠狠地,朝康禄海的脸上,扎了下去。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碎玉轩的夜。
康禄海,捂着脸,踉跄着,往后跌退。
那根铜簪子,正正地,扎在了他的左眼窝旁,差一寸,就扎进了他的眼珠子。
“你、你这贱蹄子!”
康禄海又惊又怒,杀猪似的嚎着:“你他娘的敢——”
浣碧却已经从铺上,翻身跳了起来,抄起手边的一根板凳腿,朝着那黑影子,没头没脑地,砸了过去。
“流朱!
流朱!
快醒醒!
来人啊!”
浣碧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尖声喊了起来。
这一嗓子,把整个碎玉轩,都惊动了。
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隔壁的流朱,揉着眼,爬了起来,吓得脸色煞白。
远处的翠果,也醒了。
甄嬛的屋子,灯也亮了起来。
康禄海见势不妙,哪里还顾得上疼,捂着脸,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落荒而逃。
只留下屋里,一地狼藉的铺盖,和浣碧那,剧烈起伏的胸膛。
甄嬛披衣赶来时,浣碧正握着那根,沾了血的铜簪子,浑身发抖。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小姐,”
浣碧抬头,看向甄嬛,声音里,既有后怕,又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他……他想对奴婢不轨。
奴婢,扎了他。
他跑了。”
甄嬛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扇被撬开的门,和地上,那几滴,康禄海留下的、殷红的血。
她久久地,没有说话。
良久,甄嬛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藏着的,是一种,甄嬛积压了许久,终于,要到了爆发的、冰冷的杀意。
这碎玉轩,这深宫,那帮见不得光的、长出了根的男人——是时候,该有个人,戳穿他们了。
而这一夜,浣碧那一簪子,连同刚才那一嗓子,像是一颗,投进了死水的石头,在这深宫里,惊起了,一片,再也压不下去的、骇人的涟漪。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甄嬛,一夜未眠。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却比这深冬的夜,还要冷,还要沉。
她手里,还捏着那根,浣碧从康禄海脸上,拔下来的、沾了血的铜簪子。
那血,已经干了,凝成了暗红色的、小小的血痂。
“康禄海。”
甄嬛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燃起了一团,压抑了太久的、不熄的火。
她的流朱,被这畜生,破了身子。
她的翠果,被这畜生,夜夜糟蹋。
如今,她的浣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