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地出门去。
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有时候还抹着眼泪。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最后连祖传的家产土地,都给换了一个镯子。
那时候他还小,记得时不时爷爷看到他爹,抄起扁担就抽。
他爹被抽得嗷嗷叫,满院子跑,算是小时候少有的鲜活回忆。
家产败光后,家里就惨了。
吃不上肉,只能吃窝窝头。
他那时候小,馋得慌,抱着碗哭,被爷爷一巴掌拍桌子,又不敢哭了。
想到这些事,他就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忽然,发现何大勇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一声惊叫:“老太爷,你怎么来了?”
何大武回头。
就看到老太爷被何守田和张德茂扶着,一步一步从山坡上挪过来。
见到他们三兄弟,老太爷乐呵呵地笑了。
“我来看看守山。”
何守山,是何谦和的儿子,也就是何大武三兄弟的父亲。
这座坟,就是何守山的。
何大勇连忙上前搀扶,两只手扶住老太爷的胳膊,受宠若惊地说:“老太爷,不用,我爹哪来这么大福气,让您亲自祭拜。”
“应该的。”
老太爷拍了拍何大勇的手背,松开拐杖,在何守山的坟前站定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不大起眼的坟包,目光沉沉。
“守山也是我们村很有出息的子弟。
就是走得早。”
听到“有出息”
三个字,何大武三兄弟都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何大武心想,爹这辈子最受不得别人说他没出息,这话要是他听见,怕是能乐得从坟里蹦出来。
老太爷没注意到三兄弟的表情,接着说了一句:“呵呵,能生出好的子孙,也是一种本事。
不然别人家怎么生不出来?”
这话一出,何大武三兄弟都愣住,又是无语。
老太爷上前,点了三根香,插在坟前。
又鞠了个躬,说了些闲话,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何守田和张德茂跟在后头,一左一右扶着。
他走后,三兄弟站在坟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何大勇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这下,爹估计真在地下都能笑醒了。”
何大武点头,也说:“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学无术。
最喜欢的就是长辈称他有出息。
老太爷这么一番话,他拿到爷爷面前都有的吹嘘。”
三人唏嘘了一阵,又觉得好笑。
何大勇说:“那咱爹这会儿在底下,估计正跟爷爷显摆呢。”
何大武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弯腰把坟前剩下的几根杂草拔了,又添了两锹新土,拍了拍手上的泥。
何大勇把供品收回篮子里,何大山把香上的火苗掐灭,只留了细细的烟。
收拾收拾,便下山去了。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三兄弟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日头偏西了,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枯黄的草地上。
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远处,别的坟头还有人影晃动,有人磕头,有人烧纸,有人蹲在坟前说着什么。
山里升起一阵薄雾,袅袅娜娜,弥漫在空气中。
另一边,何雨柱提着东西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也就一袋烟的工夫。
供销社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几个农民蹲在台阶上抽烟。
街角有个卫生所,白灰墙上刷着红十字,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么。
何雨柱站在街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这镇上的卫生所,满打满算就一个大夫,两个护士。
药柜里除了红药水、紫药水、阿司匹林,怕是连青霉素都没有。
后世的小镇医疗条件都未必怎么样,更别说这个年代了。
一颗子弹打穿的洞,弄不好就得感染,感染了就是大事。
他拖着腿往汽车站走。
镇上的汽车站就一块木牌子,立在路边,歪歪斜斜的。
一天两班车,他赶上了最后一班。
车上人不多,售票员看到他腿上的血,眼神躲躲闪闪的,收了他的钱就躲到前面去了。
何雨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裹塞在脚边,背篓抱在怀里。
车子颠颠簸簸地在土路上跑,每颠一下,腿上的伤口就跟着抽痛一下。
他咬着牙,闭着眼,勉强撑了一路。
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
何雨柱站在汽车站门口,左右看了看。
街上有零星几个人力三轮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