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口血从喉咙里呛了出来。
可她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冷冷地望着高台上的蜃吼,像在看一堆死物。
“倒真是硬骨头。”蜃吼眯起眼,“不过今日,不光要你们的灵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两团浑浊的蓝绿色气团,气团之中隐约有细小的蜃影翻涌。
“这是蜃气淫毒。”他缓缓道,“万年前,我族用它对付过你们的天神。只要一点,便能叫最贞烈的女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我便给你们两位尝个新鲜。”
台下一片阴冷的哄笑。
林玄言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东西。
邵神韵留给他的记忆里有蜃族的种种手段,其中便有这一种。
此毒平日潜伏在经脉之中,唯有施术者催动时才会彻底发作;若不及时化解,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神魂沦丧。
蜃吼走到南迟夕面前,捏住她的下颌,将那团气团贴近她的口鼻。
南迟夕死死咬着牙关,可有铁环锁住气机,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那团蓝绿色的毒雾被强行灌入体内。
她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吟。随即,她强行将那声音咽了回去,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蜃吼又转向南漪语。
“不……不要……”南漪语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发抖,却没有哭腔,“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蜃吼笑了,“那多无趣。你还要好好侍奉我的兄弟们呢。”
毒雾灌入南漪语口中的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跪倒在祭台上。可她仍旧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朝着台下某一个方向望去。
她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林玄言读懂了。
“不要放弃。”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蜃吼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抬手一挥,几名蜃妖便拖着长鞭走上前来。鞭身布满细小的蜃鳞,每一片鳞都像倒生的小刀。
“让她们叫。”蜃吼冷冷道,“叫得越响,待会儿开幕便越有意思。”
长鞭破空落下。
第一鞭抽在南漪语背上,黑衣立刻裂开,雪白的皮肉翻卷出一道血口。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血珠随着鞭梢甩出去,溅在冰冷的祭台石面上。
南漪语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其余六名女修也遭到了同样的鞭打。
蜃鳞鞭撕开衣衫,割裂皮肉,不过十几鞭,八名女修便已是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脊背、手臂与大腿往下淌,在她们脚下的石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泪水打湿了眼上的黑布。
南漪语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忽然用尽力气高喊:“不要放弃!”
南迟夕也抬起头,嘶声道:“大当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那两声呼喊压过了鞭风,在祭台上回荡。
其余女修的身子猛地一震,原本动摇的眼神重新聚拢起来,哪怕下一鞭落下,也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出声。
蜃吼的脸色沉了沉,反而笑了:“好,好得很。越是硬骨头,待会儿开幕便越好看。”
他抬手一招,祭台四周的海水忽然凝成数十条漆黑的水绳,缠住八名女修的手腕、脚踝与脖颈,将她们的头颅一点点按向那池翻滚的血水。
“既然不肯叫,那就尝尝水刑的滋味。”蜃吼冷冷道。
水绳收紧,八名女修被强行按入池中。
腥臭的血水灌入口鼻,呛入气管,她们在池中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乱响,却怎么也挣不开。
南漪语被按下去足足三次,抬起来时已是满脸血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南迟夕被按得最久,直到她不再挣扎,蜃妖才扯着头发将她从池中提起来。
她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可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蜃吼,没有半分屈服。
蜃吼眯起眼,抬了抬手。
祭台阵纹再次亮起,那些刚刚被抽离的灵力尚未回复,又被强行从经脉深处压榨出来。
八名女修的身子同时弓起,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渗出一缕缕血线,惨叫与呛咳声混在一起,在祭台上久久不散。
蜃吼走到南漪语面前,捏住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来。
“抬头看看。”他抬手一挥,祭台上方浮现出一面巨大的蜃镜。
镜中映出的,是失昼城被攻破的画面:城垣崩碎,月辉熄灭,银发黑衣的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而高踞城头的,正是蜃吼与白陆伏的身影。
“这就是你们的结局。”蜃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南漪语看着镜中的景象,泪水从黑布下渗了出来。可她还是用尽力气,一字一字道:“假的……”
“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