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急报,如虹或衣香出了差错;或许只是大司马惯于在灯下议事,把一个未亡人叫来,听他布一场她无法拒绝的局。
可还有一种可能,她明知道,却不敢在石阶上想完——车厢里那只停在腿根的掌、那句「不会让你失望」、以及她自己瞥过他裤檔时那一下不该有的比较。
厅很大。
案、图、兵符匣,全按朝廷规制摆着,每一件都在提醒她:这裏裁决的是军与国,不是一个女人愿不愿意。
竞日已卸了外层官袍,只留中衣,金髮散了一些,人仍旧高大得像一截未入鞘的刃。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覆盖了半个北境。他见她进来,并不先说残卷,也不问她浴得可还妥当,只点了点身边一只漆盒。盒不大,漆面亮,像一件与兵符并列的、却更私密的器物。
「见面礼。」
这三个字让她心里那根弦,终于明确地往「不是公事」那一侧偏过去。见面礼若是给剑母的,该是帖,该是抚恤,该是一句对亡夫的体面。放在议事厅的案上,由一个刚在马车里摸过她大腿的男人推过来,便只可能是另一种见面。
馨雪仙上前。指尖触到盒盖时还是稳的,稳得像出剑前最后一次调息。她在那一瞬甚至还存着一丝侥倖:也许是一块旧玉,也许是珍珑的遗物,也许是她可以拒绝、可以当着他的面盖回去的东西。
然后,她打开。
盒中不是玉,不是帖,是一件黑纱裙袍。
她拈起第一层,指尖便空了——领口根本不在领上。开襟从锁骨中线一直剖到肚脐,打横的两幅更是几乎不连,只靠几条细带勉强挂住。
若穿上,沟壑会完全漏在空气里,下半乳会从横开的口直接吐出来,连乳下那道软折都藏不住。
更要命的是纱本身:虽是黑的,却半透。灯一照,胸前两点会先现出来,像两晕被故意留下的罪证;再往下,花户外那一小片密林也会在黑里显出阴影,连缝的形状都能被看见。
这根本不是袍。是一件只为了被看、被解、被当着地图一样打开的情趣。
她额际的脉跳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竞日靠着案沿,目光在那匹黑纱与她仍被白衣裹住的胸前移来移去,声音却平:「今晚,在本官面前穿上它。」他顿了顿,像在下军令,「府上三妻四妾,没有人驾驭得了这件。料子薄,口子深,只有剑母这种……分量,才压得住。穿给本官看。」
馨雪仙脑中闪过剑榭——如虹的束带、衣香的鞭、洛萍的药盏、山门上那个单眼的杀手。她把那些脸按回去,指节捏着黑纱,转身便要回房换。至少留一扇门,留一点「我自己穿上」的体面。
背后却传来那道结实的声音,不高,却把空气钉死。
「本官说,是在本官面前穿。」
她的脚步停在阈上。黑纱在手裏发凉,议事厅的灯把她白袍前那道本就深的雪,照得更清楚。竞日没有走过来,只看着她,像看一匹已经进了厩、却还想回头看一眼草原的马。
「门可以关。」他补了一句,语气几乎算宽厚,「衣服,必须在这裏换。本官要看剑母是怎么把自己,从那袭守了半载的白,一件一件,剥成今夜该有的黑。」
盒盖在灯下反射出一条冷光。黑纱摊开来,口子深得近乎无礼。馨雪仙咬了咬唇,指尖颤了一下,随即被她自己按住。她是剑母,是过了两场生死、哺过两女、在白珍珑柩前把整座榭从崩溃里扶起来的人。有什么风浪未见过。一块布,总不比十年前不周山没告诉她的那场灾更险,也不比今日大司马把家业捏在掌心更辱。
她侧过身,不是为了躲,是为了让自己还能用「我自己脱」保住最后一点体面。指点腰际,腰带一鬆,裙摆便顺着丰满的大腿滑下去,堆在足踝。灯立刻看见了那片小而密的黑林,以及林下细白的腿根。随着外袍滑落,胸前的连襟也一併失去依靠——巨乳大得过分,成熟,因分量而微微下垂,乳晕因哺过乳而呈深褐,又大又软,在空气里轻轻抖着,像两团不肯被议事厅收编的、活的雪。
竞日破天一直在看。
那双看兵符、看地图、看过三妻四妾的眼,此刻只停在她身上。他满意得连笑都懒得藏,金髮从颊侧垂下来,喉结滚过一次。
「穿。」
她拿起那件黑纱。口子太多,横的、竖的、开到脐的、开到乳下的,一时竟不知哪一条带子该先过肩。纱薄,一入手便凉,凉得她乳尖更明显地立起来。她试了两次,带子在指间打滑,像这件衣服存心不肯让她独自完成这场羞辱。
竞日破天按不住了。
他从案后踏下来,官靴在砖上响得很轻,人却高大得把灯挡住一半。
近到熏香与她浴后的热混在一起时,他接过那些细带,替她理,替她穿。
指节不可避免地——也并不打算避免地——抚过她烫热的皮肤:肩胛、肋下、乳侧那一寸因下垂而形成的软折。
每碰一下,她便微微一僵,却不退。
带子在他手裏听话得多。黑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