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跟皇商反覆商量入股细节、空房修缮、人进来后怎么分批安置;一边还得继续想新的点子——女团式的载歌载舞要怎么落地、特製衣裳与兽耳兽尾怎么搭配、表演与接客怎么衔接,才不至于让客人觉得只是人多就完事。四个旧人的状态也得盯着,淫值与关係值都在上升,稍不注意就容易过度消耗。
最让她头痛的,是欧老闆。
这几天他接连找上门,次数比以往都勤。
第一次还只是旁敲侧击,问她最近是不是在扩充人手;第二次已经直接把话挑明,说自己听闻有大批罪臣女眷要被送进来,语气里既有试探,也有明显的不满。第三次来的时候,他甚至把之前送的两个做衫女人的「去留」也提了出来,暗示这些人当初是他的诚意,若她另攀高枝,诚意也可以收回。
欧老闆坐在厅中,瘦黑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老闆最近忙得很啊。皇商那边的事,我多少也听到了风声。四十多个女人……规模不小。只是有些生意,一旦张开了手,就由不得自己想收就收。」
她端着茶,神色如常,心里却清楚:欧老闆已经把她与皇商的接触看在眼里。人口商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赚钱,而是自己的货源与渠道被截走。如今皇商要送人进来,等于在他眼皮底下另起炉灶,他不可能一声不吭。
「欧老闆放心。」她放下杯子,声音平稳,「青楼小本生意,能多条路就多条路。您之前给的人与方便,我记着。往后若有合适的合作,不会忘了您。」
欧老闆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慢慢点头,却没有真的放下戒心。
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话:「希望老闆说话算话。否则……有些帐,就不只是银子那么简单了。」
门关上后,她独自站在厅中,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
皇商要入股,欧老闆在施压,四十多人的安置与新点子还在准备。
这盘棋,比她预想的更难下。
她把皇商再次请到主厅,这次不再绕弯子,直接把算盘摊开。
「分成我认三成给您,我留五成,两成做公积。」她把一张写好的单子推过去,「修缮空房、安置四十多人、前三个月粮钱与衣裳,您出大头。之后每月固定开销,按股分摊。红利按月结,帐目您随时可查。」
皇商低头看单,她又把花费一项项念出来:空房打扫与简单修补、床褥被帐、冬夏两季粗衣、特製表演衣、米面炭薪、伤药脂粉、下人加添、打赏与应急。每一笔后面都标了预估数目,加起来绝不便宜。
「这单子是大,危也大。」她语气平静,「欧老闆那边生意小,危少。若这批人进来后不合适,或您那边有变,我仍可再约欧老闆,把多余的人转出去。两边都不把路走死。」
皇商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老闆倒是坦白。大买卖本来就该把危讲清楚。」
他用指节敲了敲那张单,「三成我认。人,一个月左右送来。这段时间你先把地方腾好、衣裳备好。我那边会先拨一笔起动的银子过来。」
总算谈妥。
人一走,她立刻把两个做衫的女人叫来:「四人的日常衣裳与工作服,全部加紧做。日常要能穿得出去、不扎眼;工作服仍按特製路子,方便解、方便露、方便上手。一个月内必须备齐,新的一批人进来前,旧人先要像个样。」
两个女人应声下去。
她又亲自去后厨与杂物间查看。
米面还够撑一阵子,炭要再进;胭脂水粉所剩不多,且都是最粗的货色。若往后真走「日间才艺、夜间香艳」的双轨,脸面与气味都不能太差,这笔开销省不了。
夜里她独自对着系统面板,忽然生出另一个念头。
只靠接客与表演,规模一大就容易被两边势力捏住。若能另开门路——比如把做衫女人的手艺对外接活,做些体面人家也能用的贴身衣裳;或是把厨娘的补汤、伤药方子略作改良,卖给城中需要养身的人——不一定赚大钱,却能多一条不那么腥的活路。
她把这想法先记在心里,没有立刻动。
人还没到,分成才刚谈死,欧老闆的眼线也还在外面转。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一个月用好:衣裳、吃食、脂粉、空房,以及那条随时能退回欧老闆那边的后路。
她第二日一早就换了身最不起眼的青布衣,带上一个龟公,出了青楼。
四十多人不可能人人都适合这一行。有的年纪大、有的身子弱、有的脸面或性子根本接不了客。若全往厢房里塞,不只养不起,还会把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特色稀释掉。城中行情并不差,只是得找对能消化人手的门路。
他们先去了布行与成衣铺。
近来丝棉价格稳中有升,大户人家仍肯为体面的贴身衣裳花钱。两个会做细活的女人若能带着手艺接外单——中衣、肚兜、戏服、甚至体面的闺中之物——不必挂青楼的招牌,也能赚工钱。龟公打听下来,一件做得精细的中衣,城里能卖到八钱到一两不等,比粗活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