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复杂到无法命名的表情。
如果非要给这个表情找一个最接近的描述,大概是:一个人在得知自己一直以来以为是自己主动选择的道路,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别人铺好的之后,那种“原来如此”与“那又怎样”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因为事实是:即便父亲没有设计那个局,即便那瓶酒里没有佐匹克隆,即便九月二十八日那个夜晚从未发生,林墨也不确定自己能压抑多久。
那个欲望太强烈了。
从去年暑假开始,从母亲在厨房弯腰取食材时包臀裙紧裹翘臀的画面第一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开始,那个欲望就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土壤里,不需要任何人浇水施肥,它自己就会发芽、生长、破土而出。
父亲做的,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给了它一个更早的、更“安全”的、更不容易被发现的窗口。
如果没有那个窗口,也许是十月、也许是十一月、也许是某一个同样父亲不在家的深夜,林墨还是会推开那扇卧室的门。
区别只是:有没有药。
以及:有没有人在看。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这个问题是整场对话的转折点。
之前所有的问答都是在追溯过去,确认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个问题指向的是未来。
林建国的双手从膝盖上移开,重新交握放在腹部,恢复了最开始的姿势,像是一个完成了术中最关键步骤的外科医生,在缝合之前最后检查一遍术野。
“因为继续瞒着没有意义了。”
“什么意思?”
“你和你妈的关系已经不是……最初那样了。”林建国的措辞在这里变得更加谨慎,每个词都像是被镊子夹着放到句子里的。
“最初是你单方面的……行为,但现在,从监控里看到的情况来说,她已经不再抗拒了,甚至可以说……”
“她在配合。”林墨替父亲把话说完了。
“不只是配合。”林建国的声音在这里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有几次,我看到她主动……”
没有说完。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主动”后面省略了什么。
“所以你觉得,既然她已经接受了,你就没必要再躲在暗处了。”
“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林建国抬起头,重新看向儿子的眼睛。“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不想再一个人看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医生汇报病例”的客观腔调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不大。
但足够让裂缝下面的东西渗透出来。
那是一种渴望。
不是性欲层面的渴望,或者说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渴望,一种“我不想再被排除在外”的渴望,一种“我知道我给不了她需要的东西,但我至少想在场”的渴望。
扭曲的。
病态的。
但真实的。
林墨靠回了沙发靠背上。
双手从扶手上移到了身体两侧,手指插进沙发坐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织物的纹理。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等待下一个信息”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是“所有信息都已经摆在桌面上了,需要做出判断”的沉默。
判断什么?
判断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四十岁的、阳痿五年的、在深夜的值班室里看着监控画面自慰的、用药物和谎言设计了一场让儿子强奸妻子的局的、在说出这一切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鄙夷。
这是第一个浮上来的情绪。
对懦弱的鄙夷。
一个男人,无法满足自己的妻子,不是去面对这个问题,不是去和妻子坦诚沟通,不是去寻找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而是选择了一条最扭曲的、最不可思议的路径: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替代自己。
而且不是光明正大地“让”,是在暗处设计、操控、偷窥。
像一只躲在洞穴里的动物,把猎物推到另一只更强壮的动物面前,然后躲在暗处看着那只强壮的动物撕咬猎物,从中获得某种变态的、替代性的满足。
懦弱。
可悲。
可怜。
但在鄙夷之下,还有另一种情绪,像是河床底部的暗流,不如表面的水流那么显眼,但力量更大、方向更持久。
那种情绪没有一个干净的名字。
如果非要命名的话,最接近的词是“感激”,但这个词太正面了,不够准确,需要在前面加一个限定词。
扭曲的感激。
因为事实是:如果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