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天花板是白色的。
至少白天看的时候是白色的。
凌晨两点,拉上窗帘之后,那片白色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灰黑,像是一块巨大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幕布,悬在头顶三米高的位置,无声地压下来。
顾清寒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已经睁了三个多小时了。
从十点半进客房锁上门之后,洗了澡,换了衣服,躺上床,关了灯。
然后就再也没有合上眼。
洗澡的时候,把那条黑色瑜伽裤和那条内裤脱下来,扔进了洗衣篮的最底层。
和前天凌晨那两条一样。
塞在最底层。
用别的衣服盖住。
好像这样就能把发生过的事情一起埋掉。
但埋不掉。
脱掉瑜伽裤的时候,布料从大腿内侧剥离的那种黏腻的触感,清晰得让人想吐。
不是恶心的吐。
是羞耻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
内裤更不用说了。
整个裆部都是湿的。
不是出汗的那种湿。
是从身体最深处分泌出来的、透明的、带着微微腥味的液体,浸透了棉质布料,在灯光下甚至能看到那片深色的水渍。
冲澡的时候用了很热的水。
热到皮肤发红、起雾、浴室镜子完全看不清的程度。
但热水冲不掉脑子里的东西。
现在,凌晨两点,干净的睡衣,干净的被子,干净的床单。
身体是干净的。
脑子不是。
“顾清寒,”黑暗中,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你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从十点半开始就在脑子里转,转了三个半小时,转出了无数个分支和变体,但没有一个分支通向答案。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也是灰黑色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看不见不代表想不到。
恰恰相反。
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反而更清晰了,就像一个关不掉的投影仪在颅腔内壁上循环播放,每一帧都是高清的、带声音的、甚至带气味的。
“你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第一个问题。
也是最简单的问题。
在职场上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公关的女人,在面对乙方违规操作时能在三十秒内做出决策并启动应急预案的女人,在董事会上被十二个男性高管围攻时依然能条理清晰地逐条反驳的女人。
为什么在发现姐姐和外甥的关系之后,选择了沉默?
“因为不确定。”
这是三天前的答案。
1月5日晚上,第一次注意到外甥看姐姐的眼神“不太对劲”时,可以用“不确定”来解释。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也许那只是一个青春期男孩对母亲正常的依恋。
也许那种“审视的温度”只是灯光的角度问题。
“不确定”是一个合理的、负责任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判断。
但1月6日凌晨呢?
趴在主卧门缝前,亲眼看到姐姐趴在床沿上,外甥站在身后掐着腰挺动的那十五分钟呢?
那还能用“不确定”来解释吗?
“不能。”
当然不能。
那个画面清晰到了不需要任何解释的程度。
姐姐的脸埋在枕头里,乌黑的长发散在白色床单上,背部的曲线随着每一次撞击而弓起又塌下,脊椎的凹陷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道深深的阴影。
外甥的手掐在姐姐的腰上,十指陷入柔软的腰肉,每一次挺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节奏。
那不是“不确定”。
那是板上钉钉、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
这是第二个问题。
比第一个难。
揭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面质问姐姐“你在和你儿子上床”。
意味着看到姐姐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到崩溃。
意味着这个家庭的表面和谐被彻底撕碎。
意味着可能要报警。
报警。
这个词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乱伦在法律上到底是什么性质?
《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
但如果是双方自愿呢?
成年母亲和成年儿子之间的自愿性行为,在现行法律框架下,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独立的罪名来界定。
道德上是禁忌。
伦理上是乱伦。
社会评价上是毁灭性的。
但法律上……
“你在找借口。”
顾清寒在黑暗中咬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