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出事?」
「没有。」
「那——」
「你干嘛还在这里?」
她忽然打断他。
江曜停住。
沈知宁抓着包带。
指节都发白。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
「我知道。」
「你等两个多小时欸。」
「还好。」
「哪里还好?」
她声音突然高了一点。
旁边有人经过。
她根本没注意。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你不用吃饭吗?你就一直在这边等干嘛?我都跟你说不知道几点了,你可以回家啊。」
江曜没有回嘴。
只是看着她。
这反而让沈知宁更难受。
「你不要这样。」
「哪样?」
「就……」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要这么好。
不要什么都说没关係。
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被等。
因为她太习惯自己处理了。
工作做不完就加班。
约会取消就取消。
累了回家自己休息。
以前也不是没有因为工作临时放过别人鸽子。有过不高兴,有过抱怨,有人会说「妳怎么老是这样」,也有人干脆先去做自己的事。
她都觉得正常。
成年人的时间很重要。
谁也没有义务等谁。
所以她一开始真的以为,等她下楼时,江曜可能早就回去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跟他道歉。
结果他还在。
真的还在。
沈知宁的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点。
她立刻低头。
「……反正你很笨。」
江曜终于动了。
他把手里的饮料放到旁边矮墙上。
然后走近一步。
「知宁。」
「不要叫我。」
「妳哭了?」
「没有。」
她抬手擦眼睛。
太急。
反而一下擦出更多眼泪。
「干。」
她自己都受不了。
「我到底在哭什么……」
下一秒。
整个人被抱住。
江曜没有问。
也没有叫她不要哭。
只是手臂很稳地把她抱进胸口,一隻手圈住腰,另一隻手护着她后脑。
沈知宁一开始还僵着。
「你放开。」
「不要。」
「有人。」
「嗯。」
「很丢脸。」
「那妳埋进来。」
「江曜……」
「我在。」
就这一句。
她彻底撑不住。
那些一路从公司压着出来的东西像忽然找到了一个缺口。
她整张脸埋进江曜胸口。
眼泪一下全掉下来。
不是漂亮的哭。
甚至有点狼狈。
呼吸断断续续,肩膀不停抖,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江曜胸前的布料很快被眼泪沾湿了一小块。
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哭什么。
工作其实做完了。
主管也没有骂她。
案子没有出问题。
甚至今天客观来说,只是一场非常普通的加班。
可她就是很累。
累到江曜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忽然什么都不想撑了。
「我本来……」
她吸了一口气。
「本来想六点下班。」
江曜摸着她头髮。
「嗯。」
「我还想说今天不要穿太正式。」
「嗯。」
「我早上还挑衣服。」
「看得出来。」
她哭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不要贫嘴。」
「好。」
「我一直觉得快好了……」
声音又哽住。
江曜低头。
下巴轻轻贴着她头顶。
「结果一直改。」
「嗯。」
「然后你又在等。」
「嗯。」
「我就很急。」
「我知道。」
「我不想让你等。」
江曜安静了一会儿。
手掌慢慢顺着她背脊往下。
一下。
一下。
「可是我想等。」
沈知宁抓着他的衣服。
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