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却依旧细细密密地打在窗上。冷气持续运转,房间里混着洗衣精、汗水和刚才留下来的潮湿气息。床单皱得乱七八糟,枕头歪到一边,沈知宁整个人则蜷在江曜怀里,身上还留着运动过后那种微微发热的疲倦。
她是真的累了。
不是那种完全不能动的累,而是整个身体像忽然鬆掉,连手指都懒得抬。刚才撑着跟江曜斗嘴的精神一散,她才慢慢意识到大腿内侧有些酸,腰也隐隐发软,身上还有一点黏腻的不舒服。
最明显的当然是小腹。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默默把脸埋回江曜胸口。
江曜察觉到了。
「怎么了?」
「没怎样。」
「妳刚刚看了一眼。」
「我不能看自己身体?」
「可以啊。」
他停了两秒。
「只是在想,姐姐是不是开始嫌弃某个人製造的灾难现场。」
沈知宁闭着眼睛。
「你自己知道就好。」
江曜笑了一声。
胸口的震动贴着她脸颊传过来。
她立刻伸手捏他腰。
「不准笑。」
「好。」
「你每次说好都还在笑。」
「那我道歉。」
「没有诚意。」
「那我跪着?」
沈知宁睁开眼。
「你现在还有力气贫嘴是不是?」
江曜低头看她。
「还有一点。」
「很好。」
她伸手指向浴室方向。
「那你去拿卫生纸。」
江曜没动。
沈知宁皱眉。
「干嘛?」
「卫生纸擦不干净。」
她沉默。
男人已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我弄热毛巾。」
沈知宁一下伸手抓住他。
「不用啦,我自己去洗澡就好。」
江曜低头看她。
「妳现在站得稳?」
「为什么站不稳?」
「不知道。」
他一本正经。
「可能有人刚刚腿抖得很厉害。」
沈知宁眼睛瞬间瞇起。
「江曜。」
「在。」
「你今天真的很想死。」
男人笑着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不是嘴唇。
只是很轻地碰一下。
然后语气也跟着软下来。
「先躺着,我去弄。」
那个转变自然得让沈知宁一时间没有回嘴。
江曜下床以后先把地上的衣服捡了一点,把她的内裤和牛仔裤放到椅子上,又弯腰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床底的枕头勾出来。沈知宁侧躺在床上看着,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荒谬。
一个小时前。
她只是把一个交友软体认识九天的男人带回家「喝东西」。
现在那个男人全身上下只套了一条刚重新穿上的内裤,赤裸着上半身,在她房间里替她收衣服。
更荒谬的是——
她竟然不觉得很排斥。
甚至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安心。
江曜走进浴室以后,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沈知宁听了一会儿。
又觉得自己好像被伺候得太理所当然。
「欸。」
浴室里传来声音。
「嗯?」
「你不要弄太麻烦,我等一下直接洗。」
「知道。」
「真的。」
「好。」
「还有不要用我的卸妆毛巾。」
水声停了一下。
「哪一条是卸妆的?」
沈知宁立刻坐起来。
「你不要乱碰!」
江曜拿着两条毛巾探出头。
「所以哪一条?」
她看了一眼。
「右边那条小的。」
「好。」
「你刚刚是不是差点拿那个擦我?」
「有可能。」
「江曜!」
他直接笑着缩回浴室。
沈知宁抓起枕头往门口丢。
没打到。
反而自己笑了。
过了一会儿,江曜拿着温热的毛巾出来,另外还端了一小杯水。
他先把水递给她。
「喝一点。」
沈知宁接过。
杯子里是温水。
不是冰的。
她抬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喝冰的?」
「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