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陈永在一边看着老婆孩子像是重归正轨,终于松了口气。
可刚才云红那抹微笑的神情,却不似欣慰,那样子他在遥远的曾经时常见过,明明是……陈永小心的收起心中的狐疑,他这次回来,有些事情要办,有些事情也要搞清楚。
他想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
当晚,家里难得热闹起来。
厨房里油烟滚滚,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情”遮住一丝虚伪。
陈辰主动钻进厨房,笨拙的帮着洗菜切菜,额头冒着细汗,刀板碰撞的咔咔声像在努力证明他的诚意,可切出来土豆片厚薄不一,跟狗啃过似的。
“妈,我来弄,你歇着。”
样子颇为懂事得力。
云红看着儿子那副刺眼的卖力,她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永也系上围裙,两只肥胖的身躯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局促,炒菜的油烟在厨房里弥漫,他的翻炒并不熟练,手写手忙脚乱的忙着锅里的菜,油烟升腾,呛得他咳嗽两声,胖乎乎的手指握着锅铲,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今天尝尝你老公的手艺,看看退步没!”
他说得大声,好像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还是这个家的主人。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一桌,陈永夹了肉片放进云红碗里,可云红却一口都吃不下。
陈永看在眼里,笑得有些僵硬,脸上的赘肉微微抖动。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做出好丈夫的样子,笑容在灯光下像刷了层油,发亮。
陈辰也低头扒饭,偶尔偷瞄她一眼,眼神中多是察言观色和小心翼翼。
这顿团圆饭,缭绕着灶气,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在灯光下显得温馨,但云红看着碗里那两块肉、一小堆青菜,忽然觉得荒唐。
陈永的笑像面具,肥胖的脸庞上那抹笑容下不知掩藏着什么;陈辰的讨好像排练过的台词,熟练却同样少见真心。
她嚼着饭菜,实在谈不上好吃,肉被油腻得难以下咽,菜淡无味、咸的发苦。
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顺的笑,点头附和陈永的“笑话”。
“是啊。”
“真好。”
“好久没这样了。”
心早就飞走了。
昏黄的灯光、半旧的沙发。
少年沙哑的喊着“妈妈”,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云红想象着现在的自己,一定不是那本影集里的模样。
那个“假”的家人,给了她全部的真;而这个“真”的家,却在演一出虚情假意的戏。
她低头掩饰,肩膀轻轻抽动。
陈永看见了。
厚实的手掌缓缓摩挲她的背脊,他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近乎得逞的安稳。
看,她哭了。
至少这眼泪证明,她终究还是在乎这个家的。
陈永的嘴角缓缓上扬,肥脸上的赘肉堆起满意的笑褶。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不知道,云红流的泪根本不是感动,而是绝望。
她哭的,是再也回不去的那个空荡却滚烫的天台,是那个叫她“妈妈”时,会偷吻她嘴角的少年,是那个让她觉得自己重新被当成女人、被珍而重之疼爱的夏天。
她咬紧牙关,把眼泪生生咽了回去。
咽得喉咙生疼。
咽得心也生疼。
这一顿团圆饭,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吃得她想吐……
……
睡前,家里有些许忙乱。
陈永扯着蚊帐的绳子,粗肉的手指笨拙的解着小崇曾绑紧的结,陈辰在旁边踮脚帮忙,蚊帐“哗啦”一声落下来,像在落幕一般。
席子卷起时扬起细细的灰尘,混着婆婆留在上面的潮腐味,久久不散,令人不悦。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味道像一根根无形的绳,把她重新拽回这个牢笼。
陈永和陈辰把最后一个木箱推回床底,秋冬的衣服一股脑堆叠在床上,带着潮气和樟脑丸刺鼻的味道。
到处都没有残留一丁点少年的气息。
夏天,彻底结束了。
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床头柜上,云红抱着自己许久未见的毛绒老虎,靠在床头,目光怔怔的落在那个相框上。
云红看的是自己。
心里映出的却是少年。
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玩偶柔软的毛,好像在可惜,可惜身上还没烙上少年的印记。
头顶上挂着的结婚照,正死死的盯着她,把她的影子一同钉死在墙壁里。
……
“钉子”推门进来。
浴室的水汽裹着他一起涌进来,这澡没有将他身上的烟味洗净,裸露的上身有一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