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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2(3 / 4)

横,密密麻麻标着关隘与河道。

窗前另设一案,案上摊着些零碎物件,一个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立在那里,低着头摆弄什么,听见脚步,并未立即回头。

书案之前,已经先站了两位年轻公子。

左边那位身形高大,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比寻常文士高出一个头去,腰脊笔挺,双手垂在身侧,一指都不乱动,瞧着便像是打小在军伍里滚过的。

右边那位则清瘦些,一身月白布袍,并无半点纹饰,可那眉眼神态,柔和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纵是穿着粗布,旁人一眼看去,也断不敢轻慢于他。

贺知安只扫了这一眼,心里便有了计较。这两个人,断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他不敢多看,几步上前,撩袍跪倒,额头触地:&ot;草民贺知安,叩见陛下。&ot;

前头那位中年男子这才搁下手里的物事,转过身来,正是方才在殿前高台上见过的那袭明黄——当今天子李鸿影。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ot;起来吧。这里不是朝堂,不必多礼。&ot;

贺知安谢恩起身,仍旧垂着眼,只敢看前头自己那双鞋尖。

李鸿影却已把目光转到了窗前那座案上。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案头架着一个物件,铜铸的筒身,一头粗一头细,通体锃亮。

方才皇帝摆弄的,便是此物。

&ot;这是西煌来的商人进贡的。&ot;李鸿影随手拿起那物件,比在眼前晃了晃,&ot;商人说是万里之外一个叫弗朗机的国度所造,人望着它,隔着几十里,也能看清对面山头的树是几棵。朕试了半日,倒真看得远。&ot;

他说着,又随手放回案上,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重新踱回书案之后。

&ot;朕传你们三个来,是为着殿试的卷子,朕都看了。&ot;他顿了顿,&ot;策论是策论,朱卷是朱卷,一番纸上文章,看不透一个人心里头真正装的是什么。故朕各出加试一题,当面听听。&ot;

话音落下,他先看向左边那位高大的公子。

&ot;秦洋。&ot;

那公子应声上前一步:&ot;臣在。&ot;

&ot;朕问你一桩边事。&ot;李鸿影道,&ot;如今北地军屯,实行的如何了?士卒屯田,能有几分收成,可够自给?若不够,又是哪一环出了岔子?&ot;

秦洋略一思忖,便朗声答道:&ot;回陛下,军屯自太祖定制以来,本意是以兵养兵,省朝廷转输之费。如今各镇,好的一处,屯田所出可抵军粮六成,差的只抵三成。屯军照例分作两班,一班操练,一班营田,逢着农时,操练的也要下地。只是有几桩难处:一是边地苦寒,地薄种不出多少;二是屯将多把好地占为私业,逼屯军去啃那些荒坡;三是屯军只管交数,不管收成,故而不肯用心。臣以为,若想军屯见效,一要清丈屯地,把被占的夺回来;二要定赏罚,收成多的官兵一路记功,荒废的问责屯将;三要许屯军留下一成自用,军心一稳,田自然就种得勤了。&ot;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桩桩件件都像是亲眼见过。李鸿影听罢,不置可否,只微微颔首。

他又转向右边那位月白布袍的公子。

&ot;范士载。&ot;

那公子亦上前一步,拱手道:&ot;草民在。&ot;

&ot;朕问你漕运。&ot;李鸿影指尖点了点书案上的一册文书,&ot;江南的漕粮北运,走的还是那条老河。这些年河道淤塞,漕船常堵在半道,沿途上的耗米、加派,一届比一届重。你说说,这税负,究竟重在哪一处?&ot;

范士载略一沉吟,才开口答道:&ot;回陛下,漕运之弊,表面看是河工,根子上却在中间。漕粮从江南上船,到京城入仓,一路要过无数关卡。每过一处,便有一处的加派,叫'耗米',说是补沿途损耗,实则层层加码。农户纳一石,到仓只剩七斗,那三斗,都被这一路的耗米吃了去。故臣以为,税负之重,不在朝廷定的正额,而在层层盘剥的陋规。若要清,便得从厘定耗米入手,定死一个数目,沿途不得擅加,再加派者,以贪墨论处。&ot;

他这番话,说得不如秦洋那般斩钉截铁,中间还停了两停,可胜在有条有理,一处是一处,并不曾乱了阵脚。

李鸿影听了,仍旧没有说什么,只将目光收回来,落在了最后这位寒门出身的贡生身上。

贺知安只觉得那目光压过来,背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ot;贺知安。&ot;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

&ot;学生在。&ot;贺知安低声道。

李鸿影身子往后靠了靠,指尖在案沿上轻轻一叩:&ot;朕问你一桩事。如今天下,山有山规,水有水路,各处门派林立,弟子动辄成千上百,聚在一处,便是一方之霸。朝廷的法度,到了那些地方,往往就行不通。他们口称侠义,动起手来却伤了人命、占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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