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师父表情严肃,惜字如金,那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比如之前的蛇毒,还有他小叔,都属于急救,分秒必争。
止血钳分离阑尾系膜,再用丝线双重功能结扎阑尾动脉,然后切断系膜。
然后才是手术的重点,切除阑尾。
“注意看,我们要在阑尾根部夹上两把止血钳,从止血钳的中间把阑尾切断。”
不是像温宿想象中那样,把坏掉的阑尾拽出来一剪刀咔嚓了。
然后再给阑尾残端用碘伏涂抹消毒,再进行缝合。
“这毕竟是肠子,缝合的方式与寻常不同,采用荷包缝合,顾名思义,我们要先在他的肠子上做个荷包,再将阑尾残端埋入荷包收紧,这是为了防止术后肠瘘。”
温宿用力点头,“明天我让大花婶子去买两副猪大肠回来,我试试。”
古秋允含笑:“行啊,试完也别浪费,让凤娘大姐做个红烧肥肠吃吧。”
温宿:“……”
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师父,您是如何做到,看着患者的肠子,面无表情说你想吃红烧肥肠的?”
“那有什么?你习惯了就好。”
温宿:“……”估计短时间内他很难习惯。
一想到他要把猪大肠当成人类的肠子进行缝合实验,他誓,明天就算是饿死,他也绝对不会吃一口红烧肥肠的。
阑尾残端缝合好之后,就要彻底冲洗腹腔了。
这一步非常关键,如果不冲洗干净,腹腔感染,那今天的手术等于白做了。
操作不算难,只需要重复冲洗,直到冲洗液清澈为止。
大量的无菌生理盐水,用灌洗装置,反复冲洗腹腔的各个角落。
特别是肝下,脾窝,盆腔,一定要冲洗干净。
“师父,要不让我来?”温宿感觉只是冲洗腹腔,他应该也能做。
古秋允却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让你上手,不是怕你冲洗不干净,是腹腔内脏也很脆弱,容不得一丁点的失误。”
温宿也不气馁,“那等我多练习练习,以后也能给师父分担这些小工作了。”
“那就努力。”
反复操作多次,吸出来的生理盐水总算是彻底清澈了。
古秋允最后在炎症最严重的地方放置了引流管。
这一步,也是为了降低二次手术的可能性与风险。
腹腔看似冲洗干净了,但实际临床上,弥漫性腹膜炎的腹腔会持续产生炎性渗液。
这些渗液可能在手术后几个小时就能重新聚集,成为细菌滋生的培养基。
造成的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引流管能将渗液排出,也是术后判断并症的窗口,只需要观察引流液体的颜色和形状,我们就能得知腹腔内的情况。”
温宿再次感叹,在他从前思维里的肠痈手术,无非就是把腹腔切开,切除坏了的肠子,缝合起来。
跟师父学习之后,他又多了个无菌的概念。
但是没想到实际操作会这么复杂。
古秋允:“如果只是单纯性的阑尾炎,没有穿孔化脓,就不用放置引流管了。”
“我知道了,师父。”
“清点耗材,小宿,纱布,棉球,针,一件都不能少。”古秋允看着温宿,“这次的手术是开腹手术,我们在手术中用过的任何东西都必须清点清楚,一件都不能少。”
要是有东西遗漏在腹腔,哪怕只是一团小棉球,都有可能要了患者的命。
那可是严重的医疗事故了。
清点完毕,一件都没少。
古秋允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始关腹缝合。
“凌晨点分,手术结束。”古秋允吐出一口浊气。
他都许久没有大半夜给患者做过手术了。
小白喵了一声:“患者体征正常。”
手术室大门打开。
晏玉泽被推了出来,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晏征夫妻二人和苏怀柔差点儿腿软站不住,心跳都快停了。
“手术很成功,现在患者麻醉还没过去,过会儿世子就该醒了。”
他这句话,无疑是让这一家人的心安稳了下来。
“温宿,世子单独送一个病房吧。”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世子是开腹手术,平常王越的亲友来探病,人多,会增加感染几率。”
回到病房,夜晚还是灯火通明。
一家几口人加上跟着过来伺候的奴仆又是暗自震惊了一番。
晏征看着儿子正常起伏的胸膛,眼眶湿润。
活了,这古大夫真的把他儿子救活了。
古秋允:“等他醒来,不能给他吃任何东西,直到排气,也就是俗称的放屁之后,才能进食,以流食为主,不要增加他的肠胃负担。”
“大夫,我能看看我儿子的肚子吗?”晏征试探性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