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映,别冲动。”
“我知道了。”我点头,“谢谢主任。”
“对了,”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何老师请了长病假,你知道吧?她那个钢琴比赛的成绩出来了,省级一等奖。证书在我办公室,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拿一下?”
钢琴比赛。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感觉像是上辈子。
那时候妻子还会弹钢琴,还会穿着优雅的礼服站在舞台上,灯光照在她身上,她像一颗珍珠在发光。
她会在获奖后笑着对我说:“老公,我厉害吧?”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星星,有未来,有对我的信任和爱。
而现在……
“好,我改天来拿。”我说。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陈主任点点头,终于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继续朝校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地面软绵绵的,没有实感。阳光照在身上,但我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家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饭菜的味道、妻子护肤品的味道,还有小宝的奶香味。
但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却显得空洞,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标本,只有形式,没有生命。
家里很整洁。
太整洁了。
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茶几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玻璃亮得刺眼;沙发靠垫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这不像我们平时的家。
我和妻子都是那种不算邋遢但也绝不算勤快的人,家里总是带着一点生活的杂乱感:沙发上会扔着妻子没看完的书,茶几上会有小宝的玩具,餐桌上会有我没来得及收的咖啡杯,墙角会有几本散落的杂志。
但现在,一切都井井有条。
像是有人特意打扫过,然后离开了。那种整洁里透着一种决绝,像是告别前的最后整理——把一切都收拾好,然后转身走,不留一点痕迹。
我脱下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一直蔓延到心里。那冰凉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心脏,把那里冻成冰块。
“何悦?”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那回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得更空洞,更寂寞。
我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
浅蓝色的便签纸,是妻子平时用来记购物清单的那种。
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但比平时更用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李方:
小宝我已经送到爷爷奶奶家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事,我跟他们说我这段时间要出差。
这几天我不回来了。
我想了很多。从三亚回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我恨你。
但我更恨我自己。
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就分开吧。
这样对谁都好。
何悦
字条没有日期。
我拿起它,纸张很轻,却重得让我几乎拿不住。我的手指在颤抖,纸张也跟着颤抖,上面的字迹在晃动,像是在嘲笑我。
“分开吧。”
这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在背面留下凸起的痕迹。
我能想象她写这三个字时的样子——咬着嘴唇,眼睛红着,手在抖,但还是一笔一划地写下去,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刻下判决。
我把字条折好,放进裤子口袋——和那封揉皱的信放在一起。
一个是我妻子要离开我的宣告,一个是夺走我妻子的男人的炫耀。
它们贴在一起,像是在对话,在嘲笑我的失败。
多么讽刺。
我在沙发上坐下,环顾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电视柜上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妻子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里闪着光,那光是纯粹的幸福,没有一丝杂质。
那时的她,相信爱情,相信未来,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会给她幸福。
她把手放在我的手里,那手很软,很暖,像是把整个人生都交给了我。
而我,也确实曾经以为我能给她幸福。我以为我能保护她,能让她永远保持那样的笑容。
现在呢?
现在她在哪里?
和白如祥在一起吗?
这个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闭上眼睛,试图驱散它,但它反而变得更清晰。它像墨水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扩散,染黑一切。
我想象着妻子此刻的样子。
她会在一个陌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