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站在那支队伍的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她的认知里,林恩是大人物,认识市长并不奇怪。
不过林恩与伊丽莎白市长举止好像挺亲密的,站在一起时肩膀几乎贴着肩膀,说话时也不需要刻意寒暄。
难不成他们是恋人吗?
她眨了眨眼,把这点好奇压了下去。
林恩与伊丽莎白开始登山。
山道从碎石空地尽头延伸出去,前一段是缓坡,踩着碎石往上走,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干枯的野草。
艾莎他们准备好后,也开始了对这座威尔逊山的征服。
以林恩的体质,登这座海拔区区一千多米的威尔逊山如履平地。
如果不是要等伊丽莎白,他可以一口气直接登上去,连汗都不会出多少。
不过伊丽莎白作为登山爱好者,体质不错,平时也经常锻炼,爬起来倒还算轻松。
她手里那根登山杖有节奏地敲着石阶,步伐不快不慢,呼吸也控制得很好。
很快,他们便将那些城市里的律所精英甩没影了。
碎石路上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山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三个小时后,林恩与伊丽莎白登上了威尔逊山的山顶。
林恩站在观景台上,风裹着松针的凉意扑过来,和山下盆地闷热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色天文台圆顶静静蹲在平台一侧,一排电视广播天线笔直刺向澄澈的蓝天,金属杆在日光下泛出冷硬的银灰。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圣盖博山褶皱,山坡铺着深绿的松林与焦褐色的加州矮灌。
视野尽头,淡蓝色的太平洋横在地平线上。
此时的天气极好,能远远看见卡特琳娜岛淡淡的轮廓。
他的呼吸还很平稳,仿佛只是爬了十几层楼罢了。
伊丽莎白的呼吸颇为粗重。
即使林恩有意放慢脚步等她,但为了跟上他的节奏,对她而言还是有着不小的负担。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歇息,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运动饮料。
合上盖子时,她的眼角余光中一道金属光芒一闪而过。
伊丽莎白收起保温杯,有些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扒开落叶。
一枚金属纽扣映入眼帘。
她捡起纽扣,仔细一看,顿时微微蹙眉。
纽扣是黄铜色的,边缘有些磨损,背面还带着一小截断裂的线头。
正面刻着一行英文小字:everybodydies,noteverybodylives
每个人都会死,但不是每个人都真正活过。
伊丽莎白神情微动。
一段过往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纽扣,她之前见过。
林恩救她的那一夜,他身上穿着的衬衫上的纽扣与这一模一样。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纽扣上的那句话,她印象很深。
她仔细地回想,林恩的衬衫上好像确实缺了一个纽扣。
一个纽扣罢了,说明不了什么。
也许只是巧合。
别人也有一模一样的纽扣。
她抬手,想将纽扣扔了。
可最后还是轻咬贝齿,将纽扣放入了口袋。
手指在口袋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
林恩欣赏了会儿美景,转身望去。
伊丽莎白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亭亭玉立。
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和衣角,衬着身后那片层叠的山色与远处的海天一线,相较美景,她还要更吸引人。
可她此时的神情却有些古怪,眉心微微蹙着,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上,像是在沉思什么。
林恩走上前,关心道:“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伊丽莎白抬起头,脸上那点怪异的神情像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迷人的微笑:“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这个时候别想那些了。
专心享受山的魅力。”
林恩抬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
指腹触到她脸颊的那一瞬,温软而滑腻,像捏在一块上好的丝绸上。
伊丽莎白轻轻颔首:“嗯,你说得很在理。
我会专心享受与你的约会。”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林恩怎么可能是那时的杀手。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伊丽莎白啊伊丽莎白,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男友。
林恩可是深爱着她的。
那颗纽扣,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只是同款。
也许是她记错了。
她把那个念头按下去,像按下一颗弹起来的弹簧,手上用了点力,才让它彻底伏帖。
过了一阵子,那些律师们也登上了山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