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看他。
这种把他晾在一边的感觉,和物理课上憋笑一样,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快感。
午休吃完饭之后——今天是我妈给我装的保温筒,有红烧肉和炒青菜——大家把椅子归位开始午睡。
住宿生回寝室,走读生就在桌子上趴着睡。
我把头枕在左手上,脸朝向右边——也就是萧逸的方向。
他的头枕在右胳膊上,正侧着头往我这边看。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带着一种犹豫不决的神色。
我闭上眼睛装了十几秒的睡,然后悄咪咪地把左眼睁开一条缝。
萧逸还在看着我。
他侧趴在课桌上,枕在右胳膊上的头微微歪着,那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这边的方向。
眼神里有不安——大概还在为上午的事情内疚;也有期待——大概在等我给他一个原谅的暗示;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那专注不是偷看,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帧画面的凝视。
好像我睡着的脸对他来说,是值得被仔细收藏的画面。
我心里微微一动,差点就要心软了。
但一想到我今天上午被他手脚并用地欺负了一整节课,这种心软就被我强行压了回去——哼,你就想去吧。
萧逸,你这节课就在那里好好反省,好好想清楚下次还要不要在课堂上把手伸进女生的鞋子里。
我想到这里,心里一乐,连忙把头埋进双手里,将嘴角那抹忍不住翘起的弧度藏进手臂中间。
交叉双臂的姿势把我整张脸都藏了起来,不让他看到自己正在偷笑。
这样一直到了下午第一节课。
午休过去大半之后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脖子有些酸。
不过下午第一节倒是让人精神一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我们站好队,做完准备活动,跑一圈热身,然后就放我们去自由活动了。
我和我们班几个女生——思怡、可欣,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从器材室拿了羽毛球拍和球,在操场边上那棵大槐树的树荫底下打起了羽毛球。
热烘烘的阳光被头顶密密层层的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水泥地面上随着树叶晃动而轻轻摇曳。
可欣发球的时候手一歪,羽毛球斜斜地飞了上去,穿过头顶密密层层的槐树叶子,卡在了枝杈之间。
白色的羽片插在几片深绿色的叶子中间,像一棵树上长出了一个奇怪的果实。
我把羽毛球拍握在手里,踮起脚尖试了两次,球拍前端都在离羽毛球几厘米的位置划过;又屈膝蓄力奋力一跃,这一次球拍碰到了球,但只是把球撞得在枝杈间晃了两下,还是没掉下来。
我抬头看着那颗卡在树枝间纹丝不动的羽毛球,心里涌起一股不服气——不就一颗球嘛,我还够不着你下来。
然后我放下球拍,倒退两步,小跑着助跳踩上了旁边花坛外面的石头围栏。
石栏很窄,站上去之后我的重心有些不稳,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保持平衡。
身后的思怡喊了一句“小心点”,我随口应了一声“没事”,然后再一次奋力一跃——这一次球拍精准地击中了卡在枝杈间的白羽球,羽毛球咕噜一下从树上落了下来。
但落地的时候,我的右脚踩在了石头围栏边缘不平整的棱角上,脚踝向外侧一偏,然后一股肿胀的刺痛从右脚踝猛地传来。
我蹲下来,双手抱住那只崴到的右脚,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旁边的可欣和思怡赶紧围了过来,一双手扶住我的肩膀。
透过围过来的人群缝隙,我看到萧逸从树荫下狂奔过来的身影——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校服下摆被风掀起了一角,脸上的表情是我很少见到的紧张。
体育老师蹲下来看了看我那只已经有些肿的脚踝,问他能不能走。
我说可以,但站起来的时候右脚疼得不敢沾地。
老师站起身看了一圈,问班上有没有人愿意带我去校医院。
萧逸这时候倒是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本来想说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
毕竟只是崴了个脚,单脚跳也能跳到校医院,不想太麻烦别人。
但萧逸已经走到我面前半蹲了下来,对我说:“上来。”他的声音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而笃定。
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那个会在课堂上偷看我脚被抓之后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萧逸,此刻说话的语气却异常果决,好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背就在我眼前。
宽阔的,被白色校服t恤包裹着的,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我犹豫了一下——在体育老师和几个同学的注视下,我要是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于是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