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小板凳上噗嗤乐了一声,眼角的纹路散开,嘴里毫不客气,「瞅你那剂子揪得,七舅姥爷家一个、二姨家一个,大小差着辈分呢!」
嘴上损着我,她站起身,从吊柜底下拿过新投洗完拧得半干的屉布和油刷递过来。l形台面本来就窄巴,她错身往我手边递碱面罐子,裸露在外头那截白生生、带着雪花膏味儿的小臂,结结实实蹭过我汗湿发烫的后背,棉布隔着t恤贴着皮肉滑过去。她脚步没停,递完就坐回板凳,我也没躲,手里的擀面杖转得稳稳的。
千层饼胚码进笼屉,上锅开火。等上汽的二十分钟里,我拿抹布擦面板上的浮面,她坐回小板凳上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碎话。
「明早八点核酸,咱几点下去?」
「七点四十呗,下去正好排上,去早了干站着喂蚊子。」
「晌午这锅热饼子,就着剩粥吃还是配点别的?」
「天这么闷,」我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沿上,「配碗冰镇绿豆汤最痛快。」
「那就熬上。」她当场拍板,起身从橱柜里翻出半袋绿豆淘上,灶眼又点着了一个。
水开汽足,大铝锅顶盖噗噗直冒白烟。她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灶台前,伸手一把揭开笼盖,滚烫的白色水汽呼的一下扑了她满脸,把开向连廊的北窗玻璃都蒙上一层白。她被熏得眯起那双偏圆的杏眼,往后退了半步,紧跟着又侧身凑回笼屉前。热腾腾的蒸汽把她前襟和后背的浅豆绿棉料熏得微潮,后背那块薄布直接被汗汽洇透了,严丝合缝贴进她挺直的脊沟里,勒出一道深色的槽。她弯下腰,探手去掰笼屉边沿第一个饼子,领口随着俯身的动作往下垂开一截,两团白晃晃的软肉在领口阴影里跟着她倒替双手的动作轻轻一晃。
我握着抹布抬起眼,心口猛地发紧,我死死盯着她腰后系着的围裙带子和那道湿透的脊沟。脑子里嗡的一下,想就这么从背后贴上去,两只手拢住她那把热乎乎的软腰。
「让让,烫!」
她捧着刚掰下来的热饼子往后退了半步,亮堂的嗓门把我整个人撞回面板前。我喉咙发干,赶紧低下头,拿抹布在面板上狠命擦了两把。余光里,她被烫得两只手来回倒替,把冒着热气的千层饼凑到涂着口红的嘴边呼呼吹凉。
吹得差不多了,她转过身,捏着那块油汪汪、夹着葱花盐粒的千层饼朝我递过来。原本那只手是顺着二十三年的老习惯往我嘴边送的,可伸到半路,离我胸口还有一尺远的地方,她的手腕忽然在半空停住了。就那么在半空停了一顿,她的眼睫毛垂了一下,手腕轻轻往下一翻,改了道,把那块温热的饼子稳稳当当搁进了我摊开的手心里。微凉柔滑的指尖擦过我掌心的硬皮,一触即收,嘴里的话稳稳落在饼上:「尝尝咸淡。」
我低头咬了一大口。外皮焦脆,里头油润滚烫,一层一层撕得开,油星和盐粒夹在层里。打我记事起,家里蒸东西出锅的头一口,全是紧着我的。我被烫得斯哈斯哈直倒气,顺嘴把视线从她收回去的手上挪开,咧嘴贫道:「香,咸淡正合适。主要还是我这面揉得到位,底子打得好。」
「拉倒吧你,咸淡那是我调的油盐和的馅儿,你就出了把傻力气,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她白了我一眼,顺手拿筷子去夹笼屉里剩下的饼子。半路改道那半秒的掂量,就像锅台上散开的蒸汽一样,谁也没往明面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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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绿豆汤晾在灶台上,新出锅的千层饼就着绿豆沙,两个人吃得一头汗。午后客厅里,她把紫灰色瑜伽垫铺开,跟着手机屏幕里的主播做伸展。今天她一路跟到了主播收势才停,中间没歇,也没提前收摊。我坐在餐桌前改大鹏发来的cad管线图,鼠标咔哒咔哒响,耳朵里全是主播平稳的口令声和她一呼一吸的匀长鼻息。等她弯腰把垫子重新卷好立回墙角时,顺手拿拳头在后腰捶了两下,没往我这边看,也没吭声。
傍晚吃完饭,电视里照常放着抗战剧,客厅顶灯亮得晃眼。她还穿着白天那套浅豆绿家居服,围裙已经摘了,脑后的抓夹松脱了两绺碎发,顺着脖颈垂在锁骨边,裹着薄丝袜的双腿并拢搭在沙发沿上。她伸手把沙发背上的方格靠枕拿起来,往宽扶手那个固定趴位上挪。挪到一半,两只手忽然搭在靠枕边沿停住了,人还没趴下去,眼睛直直盯着电视屏幕里跑动的画面,顺嘴撂出来一句:「今儿腰不得劲。」
说完这句话,她手底下没等我反应,自己把靠枕往扶手上一拍,摆正到位,跟平时使唤我干活的架势一模一样。我正坐在茶几这头剥一瓣紫皮蒜,听见这话我手里一停,干脆的蒜皮粘在指肚上停了一停,心口咚地撞了一下,才慢半拍把话接上:「……行,趴好呗。」
停了一晚上的这个规矩,是她自己亲手开口重启的。我把蒜瓣搁回碟子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起身绕到布艺沙发后头。她已经把下巴埋进靠枕软芯里,后脑勺冲着我,颈侧浮起两道浅纹。我手心有点发潮,两只手掌落下去,隔着浅豆绿的薄棉家居服贴住她的后腰,往外推。刚起手这一阵我心里有顾忌,手劲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