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丝炖得烂糊,胡椒放了一点,热乎乎顺着嗓子下去。
“那改天我也在屋里做俯卧撑,省得闲着。”
“缺心眼吧你。你那两下子还锻炼呢,平板支撑撑一分半胳膊就筛糠。”
“那是第一天。今儿我都两分钟了。”
“行行行,两分钟,真了不起。”她把汤勺搁下,勺把磕在碗沿上一声轻响,“赶明儿你练出腹肌来,妈给你拍抖音,标题就叫封控出来的型男。”
“可别。你那评论区一帮老娘们儿,回头再给我整出对象来。”
“整出来还不好?”她眉毛一挑,“妈跟你说,上回那视频发出去,真有问的呢,问航航有没有对象。我说没有,人家说要给你介绍。”
“你可拉倒吧。”我往嘴里扒饭,“解封都没影儿呢,介绍啥呀,网友啊?”
“网友咋了,先聊着呗。”
“不聊。打游戏都排不过来。”
“你就气我吧。”
她嘴上这么说,筷子又往我碗里送了片土豆。饭桌上的话头掉回地上,各吃各的。
汤喝到一半,她又想起什么,把手机拿过来。
“下午陈姐接草莓,一盒六十八,你说跟不跟。”
“六十八?金子种的啊。”
“可不,就这还二十份起送呢。”她扒了口饭,“跟一盒吧,封这么久嘴里没味儿。”
“跟呗,解解馋。”
“嗯。”
她把手机扣回桌上,接着喝汤。我碗里那两片香菜叶在汤面上打转,绿的。她自己碗里那片,她夹出去搁在了盘子边上。
打小就这样。她不吃香菜根边上那片老的,我小时候也不吃,她挑出去,顺手的事儿。如今我早不挑了,她还是顺手。
窗外有人喊了一嗓子。楼下喇叭试音,喂了两声,又停了。今儿不轮咱们栋做核酸,喇叭是别栋的,顺着风飘上来,断断续续。
她吃完饭把碗摞进水池,水龙头开得小,哗啦哗啦地冲。我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蹭着地砖,拖出一道短音。
“妈,碗我刷吧。”
“不用,没几个碗。”她背对着我,“你把垃圾归置归置,明儿志愿者来收。”
“好嘞。”
下午瑜伽课照上。
垫子铺开,手机架上茶几,主播的口令一板一眼。
她站她的战士式,脚底钉在垫子上,数到第八拍没晃。
我撑我的平板支撑,胳膊肘底下垫了块毛巾。
撑到一分半,胳膊开始酸,我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数线头,一根一根数过去,撑满了两分钟。
她没喊我压脚背。
课照上。她练到扭转的时候,手机里的口令喊得快,她跟到一半落了半拍,停下来,从头做了一遍,没吭声。
收工,她弯腰把垫子卷起来,卷得紧,立回沙发边,拍了拍手。
“草莓接龙了,六十八,转过去了。”她拿起手机给我看转账页面,“陈姐说这批果大,匀匀的。”
“啥时候到?”
“明儿上午配送。”她把手机揣兜里,念叨了一句,“六十八一盒草莓,这日子过的。”
“封控嘛,啥不贵。”
“你爸上礼拜还念叨呢,说他那边草莓十块钱一斤。”她顿了顿,“我说那你搁那边吃吧。”
“哈哈。”
“笑啥,十块钱一斤,馋死他。”
我从阳台角把哑铃拎进来,拿湿抹布擦。
握把上前几天练出的汗渍干掉了一圈白印子,我拿抹布蘸着水蹭,蹭干净了,铁皮凉凉的,又拎回阳台角摆好。
业主大群这会儿有人发问,说啥时候解封,有没有信儿。底下没人接。过了十来分钟,有人发了个链接,辟谣的,上礼拜就辟过的那条。
管道里过了一声水响,谁家在洗澡,这个点儿洗澡的,八成是群租那几个昼伏夜出的。
日子就这么过。
傍晚五点多,卫生间的水声响了挺长时间。
她下午洗了澡。我在客厅擦第二遍哑铃,听见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嗡嗡响了一阵,也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阳台门响。
“航航,你个高,搭一下。”
我放下哑铃过去。
阳台的窗开着一道缝,五月的风进来,比四月那会儿软和多了。
她站在晾衣杆前,头发吹了半干,松松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潮气。
脸上没描眉,看着比平时淡,眼角那几道浅纹看得比平时清楚。
家居服成套,浅灰的那身,袖口沾了两点水,深了一小块。
腿上穿着新换的丝袜,还是春天那批中厚的,肉色,把两条腿裹得匀实。
脚底下趿着拖鞋,右脚那只后跟让她踩在脚底下了,露出一截脚后跟,袜底蹭着地砖。
“洗了一缸,矮杆都搭满了。”她指了指。
矮杆上果然密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