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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贾姐姐你去清虚观的次数比她还多,七八次打不住,我知道那清虚观里有个叫玄清真人的道长,据说生得一表人才仙风道骨……我还知道,去过的老太太们嘴全紧得跟蚌壳似的,问什么都只说‘灵验’两个字,旁的一概不提。”
她说完了,右手食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贾姐姐,你是个爽快人,我也是个爽快人。”
甄太妃微微偏了偏头,那个角度让她颈侧的线条显得格外优美妩媚。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那张脸,怕不是什么道家药浴、什么祈福法事能弄出来的吧?”
贾母沉默了数息。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是。”
甄太妃的眼睛亮了。
“那到底是什么?”
贾母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又搁下,似乎在整理措辞。
“甄姐姐。”
她缓缓开口:
“我先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这辈子,怕不怕老?”
甄太妃的神情微微凝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坦然:
“怕,怎么不怕,年轻那会儿我是宫里头第一等的美人儿,走到哪里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我身上扯不下来。那时候觉得青春是天经地义的事,觉得这辈子永远不会老……可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镜子里的脸一天比一天认不得了。”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哀怨,没有感伤,只有一种经历过万千繁华又看遍了落花流水之后的坦荡。
“怕。”
她重复了一遍:
“所以贾姐姐别跟我绕弯子了。”
贾母点了点头。
“那我便直说了。”
“你说。”
“清虚观那位玄清真人……确实有些本事。”
贾母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斟酌着说:
“不是药浴,不是丹丸,也不是寻常的道家功法,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秘术。”
“什么秘术?”
“要……与人行那事。”
贾母到底是大家出身的老太太。
虽然已在师徒身下沦陷了许久……
但当着外人的面说起这个,面上还是浮起了一丝薄红:
“真人说……是以阴阳交感之法,将精元中的蕴灵之气灌注于女子体内,方能激发逆转衰老之效。”
甄太妃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男女双修?”
贾母微微点头。
甄太妃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嘴角弯出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弧度,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甚至隐含兴味的笑。
“我还当是什么。”
她轻声说:
“原来是这个。”
贾母看着她这副反应,倒是有些意外。
想起当初太皇太后得知真相时,那种几乎要把椅子扶手掐碎的震惊和抗拒,再看看眼前甄太妃这副“就这?”的轻松模样,两个人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姐姐不觉得……”
贾母试探着问:
“荒唐?”
“荒唐什么?”
甄太妃从案上的点心碟里拈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唇齿间溢出淡淡的桂花香气。
“贾姐姐,我在那后宫里头待了四十六年,什么没见过?太上皇年轻时宠幸嫔妃一晚上三四个,那叫荒唐;西域进贡的那些个采战秘术,太上皇让太监们偷偷去学了回来试在嫔妃身上,那也叫荒唐……如今不过是换个方向,让男人的精元来养我的颜面,这算什么荒唐?这叫天道好还。”
贾母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有什么用?”
甄太妃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了下去,拿帕子点了点唇角:
“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个痛快?年轻时图宠爱图权势图脸面,老了还图什么?图棺材板子好看?”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媚眼直直看着贾母,眸中已全然是打定了主意的果决。
“贾姐姐,你既已说了实话,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要去,这事我要。”
“可……”
贾母犹豫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
“不是……不是一个人。”
贾母的声音低了几分:
“是两个。”
甄太妃愣了一瞬。
“两个男人?”
“真人说……精元蕴灵之法需要师徒二人共同施展。”
贾母微微偏过了头,目光没有直视甄太妃:
“一个是玄清真人本人,另一个是他的记名弟子,师徒二人的精元在三日之内……交替灌注,体内不可长时间空着……方能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