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灵气皆藏于她的笔下。

林听雪很久之前在简嫃回忆好友的文章末尾读到过这样一句——“我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了她海市蜃楼般的家常生活”

。

那时，她还不懂，家常生活明明平淡乏味，怎会“海市蜃楼”

，难道还有人求之不得吗？

周苍离开侯的第二天早晨，林听雪独自准备早餐。

接水时目光无意识扫过他平时用的马克杯，黑白几何，她眼神停在杯子上，脑海中乍现出这句话。

24小时前，这里还站着一起做虾仁蒸蛋的一男一女。

此刻她形单影只站在厨房，连空气都无人共享。

的确。

海市蜃楼。

也是那天，他养的两只柑橘凤蝶快要到生命的尾声。

林听雪提前打开窗户，打算将它们放飞。

两只黑白相间的蝶在她的指尖缓缓振翅，萦绕几秒，一只飞走，另外一只在她手边流连，它降落在指节处时，像是不舍地低低亲吻。

林听雪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给周苍。

sn091：【蝴蝶飞走噜】

再回到卧室，飘窗上它们的笼子还在，它们却不在。

曾经陪伴彼此，已经成为彼此生命的一部分，最终四散天涯也无妨吧。

她想。

大概是中午，周苍许是那边清闲下来。

林听雪收到他的消息。

周苍截了视频里的一帧画面，圈起来那只落在她手上的蝶。

ki1ig：【这只怎么演我】

林听雪被他逗笑。

sn091：【宠物随主人】

下一秒周苍已经见缝插针打来电话，林听雪还在和梁悦吃饭，梁悦那双杏眼好奇地眨着。

林听雪避过她的视线，犹豫两秒不自然接起。

周苍问：“要不要我重新买两只？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林听雪捏着勺柄嗯声：“可以。”

“那你还记得怎么养吗？以前教过你的。”

“大概记得。”

“如果我忘了，不能问你吗？”

周苍在那边笑：“随时可以。”

“那请林小姐与我多多保持联系。”

末了他又飘来一句，“说不定到时候它们到家，我也回去了。”

林听雪笑：“别人的时间都是按分秒计算，我们是用蝴蝶计算啊？”

别人，我们。

周苍顿时声音轻快：“怎么，不浪漫吗？”

他讲这话的时候，林听雪脑海里倏然闪过她衣柜里的那件天蓝色警衬。

鲜亮，突兀。

成为她衣柜里最显眼的存在。

让人过目不忘。

每天早晨打开衣柜挑选衣服，先撞入眼帘的是他警衬袖侧的公安臂章。

林听雪难免要失神一秒。

“浪漫又残忍。”

她说。

-

林听雪的母亲章俪女士并没有很快莅临家里。

她的助理先来一张下周的行程安排表，林听雪粗粗浏览一遍那些要陪她母亲出席的活动，几乎侵站了她所有休息时间。

知道章俪本意也不是来看她，林听雪多少还是有点失望。

只有清明节左右的时间是空出来的。

那是留给她过世的哥哥。

人好像都是有执念的。

她父亲林一鸣恨她当年和她的哥哥林越一起去野水池子里游泳，恨唯有她活了下来。

而她母亲改嫁之后，依旧没把对哥哥的目光留给她一点。

简嫃说：“户口薄内越挤的，人越孤单。”

林听雪想：不是的。

户口薄人数从多到少的，人才最是破碎、难拼。

只是这些年，她失去的，又有新的人来填补。

记忆里模糊了林越的样子，将他定格在14岁。

后来的亲情空缺里，只留下她哥哥林听也。

林听雪把那份安排表给他过去，抱怨：“你要不要和京州的警察商量下，把章女士的航班拦截下来。”

林听也在那边笑：“你哥没这个能耐啊，不然动用一下你家周警官的关系。”

“……”

“主要是妈这个行程，我看着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