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死里逃生(第12页)
梁绝连滚带爬钻出三里多地,实在爬不动了,才一头栽进一条浅得只有半尺深的山溪里。
溪水冰凉,浸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倒像是又把那快要散了的魂硬拽回来几分。
“他娘的……这赵僵是要造反啊”
梁绝咬牙切齿,满嘴血泥,说话都漏风,却还止不住地骂。
“堂堂九王爷,大胤真龙一脉,兵家大宗师,学什么不好学那帮邪门歪道。”
“万骨聚阴阵……拿一城的人命给他填气运!
还要拉着常世博那狗东西当狗头军师……他娘的,真当这天下是他赵家的了?”
他骂得上气不接下气,扯得胸口那道伤又裂开半寸,黑血汩汩往外冒。
梁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先靠在溪边一块石头上,抖着手去怀里摸药。
那些瓶瓶罐罐已经碎得七七八八,同衣服里的碎瓷片搅在一起。
他摸了半天,才从内袋最深处摸出半截被血浸透的竹筒,拧开盖子,将里头黑的膏体一口吞了下去。
药入喉如吞火炭,疼得他整条脊梁都弓起来。
这是他自己早年配的“续命膏”
。
药性极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用了,或许能吊住一条命。
可后果也极深重,经脉会像被野火烧过的荒原,往后要花不知多少年月才能调理回来。
但梁绝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活着。
“天绝剑宗……老宗主……还有那帮不省心的武夫兄弟……总得有人回去报信……”
他抖着手指,在自己胸腹几处大穴上连戳带按,又以那柄断掉半截的铜剑引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剑气,勉强封住几处血流不止的伤口。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他才从溪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
夜风刮在身上如刀割。
梁绝抬头看了看天,嘴唇青紫,却仍是习惯性地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常世博那狗东西,怕是已经在皇城底下铺了好几年的局了。”
“若非我这次命大,连那地宫里到底是什么模样都摸不清楚。”
“万骨为基,皇城做鼎,这么歹毒的阵,真到作的那一日,大胤三百万生民,全都要变成地里埋下的引子。
天绝剑宗,不过是他们先要拆掉的第一道砖。”
他喘了几声,似在自言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他。
“赵僵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若说没有更大的人物,我梁绝把头拧下来当酒壶。”
“皇城里的水,比山下水云河还深。
剑宗完了,下一个就是玄霆城,再然后,怕就是和佛门。
这些狗日的,想把整个天下都炼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又“噗通”
跪倒在地,张嘴吐出一口紫黑色的污血。
腹内翻涌稍平,神智反倒清醒了些。
“得走小路……官道不能走了。
赵僵那帮兵家的狗鼻子比野狗还灵,肯定还有人守。”
他扶着断剑,一步步往南挪。
那是天绝剑宗的方向。
“只是……陆白那老东西要是知道徒弟又落得这个鬼样子,非把这间破道观里的香火都掀了不可。”
他低低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酸。
“小绝啊小绝,这回你可是真差点把命丢在皇城根儿底下了。”
他揪了把溪边的青苔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权当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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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渐从东边透出微光。
梁绝的身影在晨雾里时隐时现,像一柄已经被打裂了刃却仍在朝前走的旧剑。
他没有御剑。
因为再没有半分力气去御剑。
他只能走。
一步一步,踩在泥里,踩在雾气里,踩在自己拖得老长的影子上。
“天绝剑宗……必须得回去。”
“不然那些还在山上打生打死的后生,就全成了别人棋局里的祭品了。”
他抬起头,望着极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仍被山影与雾霭遮得严严实实。
“小师弟啊……可千万别傻乎乎地死在前头。
你梁师兄还没带你去山下喝过花酒呢。”
说完,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沫,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晨雾深处。
山门之内,自有另一番光景。
每过一天,大比的烈度便往上再抬三分。
到了第十日,已再没人去提那些点到为止的旧规矩了。
论剑广场的九座演武台上,终日剑气如虹。
各宗门的真传弟子不断登台,打得山石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