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中不平渐起,艳羡早在无形中幻化成了忌恨,在那之后,每每看到虞萱欢喜期待的笑颜,她的脑海里就反反复复地萦绕起阿娘怒骂的话来。
而她自己,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剖心自问,为什么不是我呢?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那时我并未患病,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事实证明,心里一旦有了不可得的欲望,人就会变得疯狂。
后来,虞兰借以自己从未离开过扶翼郡为借口,央求虞萱携自己一起进京见大世面,虞萱心性单纯,加之本就对这个幼时时常关照自己的堂妹怀着一丝感念,自然没有拒绝。
可是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是她此生最后悔的一次善念。
进京途中,虞兰暗自给虞萱下药,伪造其身患天麻假象,礼制官大惊失色,即刻停下队伍,预备飞书回京询问指示。
可虞兰称自己也曾经患病,由家乡游医施以古方施救后,就可痊愈,劝礼制官不宜声张此事,只需暗中将妹妹送回医治,而队伍照常入京,反正她与妹妹容貌相似,外人难以分辨,待她见到时狐世子后,亲自向其解释,定保全队不受牵连,日后再待妹妹痊愈,另行安排入京时间就是。
如此,既不耽误回京行程,礼制官也不必担护行不力之罪。
礼制官瞧出了不对劲,也看穿了虞兰的心思,只是他却没有拒绝虞兰的提议,反而顺水推舟,借机敲了虞家一大笔银子。
事后,他如常带领队伍朝圣京行进,将假病的虞萱直接交接给了前来接应的虞家下人。
虞兰也以为,她只是给自己争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已。
家里派人把堂妹接了回去,一定会安抚好她,等虞兰先进京跟时狐无殇见了面,如果对方心意无改,那么她就死心回到扶翼郡去,届时再下跪向妹妹赔罪好了。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公平争取,背后却有着父母违背良心的助推与算计。
画面一转,虞兰抱着头在一个黑暗的枯井中无助地低吟痛哭,“我只是想暂时支开她一段时间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她自说自话着,却忽又猛地抬起头来,指着黑暗上方唯一仅有的一小道光口破口大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为自己争而已!
这个世上,不争就会死,像虞萱那样,死得凄惨无比!”
她时而声泪俱下,抱头痛哭,时而疯癫狂笑,厉声咒骂,她痛苦煎熬地两面反转,却不知道,困住她的,从来都是她自己那一丝未曾彻底泯灭的良心。
一开始,年轻气盛的虞兰总以为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公平,是一个老天亏欠过她的竞争机会,可是直到她成功摆脱虞萱之后,独自面对礼制官的问询之时,她才现,自己内心深处想要的,远不仅是见时狐无殇一面这么简单。
鬼使神差之下,她同意付出重金与礼制官合作,让他故意拖延了进宫上呈与亲书的时日,而自己,则趁一切尚未落定之前,想方设法地去搞定时狐无殇。
幸好,这一次,老天终于开始眷顾她了。
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时狐无殇见到了相貌与虞萱不相上下的她,同样动了心。
对于虞兰来说,与时狐无殇的相遇相知相爱,仿佛是受了上天的特殊眷顾,自己曾经幻想的每一场梦都变作了现实,而每一幕都是那样的令人痴醉入迷,叫她全然忘记了这完美故事的开端,其实还存在另外一个女主角。
直到时狐无殇终于决定亲自上表,要更换结亲人选之时,虞兰才恍然出梦,终于记起了进京途中被自己设计驱逐的虞萱堂妹。
她那时是有疑惑的。
虞萱回到了扶翼郡,得知自己的天麻是假的,一定会猜到她的目的,一定会来找她,质问她,可是她进京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虞萱要来找她的消息,时狐府那边竟然也一直平静无波,从来没有接待过京外的女客。
然而,或许是巨大的喜悦将她的理智尽数冲刷没了,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不想自己的美梦出现任何意外,她即便心有疑虑,但到底没有在时狐无殇面前提关于虞萱的半个字。
后来,事情进展得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许多。
时狐氏上表请奏更换结亲人选,神子殿下很快批准,天玑城城主接到旨意,也很快再次派人到扶翼郡,取了更替的与亲书快马送入京城,这一切流程都太过顺利,顺利到她都差点以为时狐府本来选的新妇便是她。
她私下写回家询问虞萱的信久久得不到回复,而母亲也只托人捎来一句,让她安心待嫁,家中一切皆好。
皆好?她抢了原本属于虞萱的夫婿与亲事,家中怎会一切都好呢?可是,即便她如此不安与疑忧,她也不敢亲自回去一趟。
许是她太过清楚自己这美如幻梦的亲事有多么得脆弱,所以,她不敢冒任何可能破坏这一切的风险。
她甚至可笑地安慰着自己,大概是父母劝住了虞萱,亦或是虞萱自己想通了,愿意将这桩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