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弧,丝袜蒙着,灯照上去发亮。
大腿更白,白得晃眼。
屁股圆,坐在床沿上压平一点,边上的肉鼓出来。
腰细,奶子白,沉甸甸的,动一下就晃。
想伸手摸,又缩回来。
再往上就糊了,脸怎么想也看不清。
心里发慌,把两条腿在凳子底下并住。
我把手伸向那本本子……
本子拿在手里,封面朝上,四个角磨软了,摸上去不硌手,封面上有一道折过的印压平了,还在。
本子是老师用的那种,里头圈错字的笔,是红笔写的。
翻开。
字密,一行挨一行,看不大真。
举到窗户那边,光落上去。
纸有点潮,翻过去粘手。
有几处画过,画的什么看不清。
往后翻,中间空着半页。
一页一页往前翻,翻到最前头又翻回来……
我把本子合上,合得慢,放回桌上,封面朝上,角朝刚才那个角,差了一点,我又挪了挪对上。
手指头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才按下去。
厨房那头有碗碰碗的声,两个人在说话,水泼进池子两下。
坐回椅子上,作业本翻开,笔尖落在纸上没写,那一点墨在纸上渗开。
我把笔搁在本子上。
楼道里有脚步上来,从门口过去又下去。
窗缝里进来一点风。
窗外院里有棵树,叶子掉了大半。
从这能看到家属区那片的烟囱,有几家的开始冒烟了。
厨房那头的响动停了。
客厅里椅子腿动了一下,妈妈从厨房那头出来过了客厅,围裙没解,镜腿底下翘出一绺头发。
门厅那头,曹小飞把妈妈拦下:“甭做了,我叫饭馆送来。”
“菜都买了。”
“搁冰箱里。”
墙上挂着部电话,红壳的,壳子发黄。
曹小飞摘下听筒贴在耳朵上,指头在键盘上按号,一声一声。
“胖刘在不?”
他说,“给我送两个菜来。”
那头答应了。
他又报了几样菜,说得快。
“再来个酸菜汆白肉。
送老地方。”
他说完,把听筒搁回叉上。
“嫌弃老师做的饭不好吃了?”
“哪能啊,这不是看妈天天伺候我怪辛苦的。”
妈妈把兜子里的菜拿出来搁进冰箱,冰箱的门碰上。
笔搁在本子上,门厅那边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低,进到里屋就散了。
过了会儿,门厅那边的说话声断了。
凳子不敢出响,两只手扶住凳面一点一点挪开,人才站起来。
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板上没敢推,门板旧,一推就响。
脸凑上那道缝。
缝有一指宽,从这条缝里往外看,能看见的就那么宽:茶几的四条腿,砖地上几片瓜子皮散在腿边上。
偏一偏头,沙发腿进来了半截,再往上全叫门框挡在外头。
谁打那儿过,膝盖往上都在门框外头,脸瞧不见。
那头的脚步近了,鞋底落在砖地上响得慢。
一双脚进了缝:皮子是枣红色的,圆头,鞋跟不高。
两只脚挨得近,步子小,鞋跟落下去在砖地上敲了一声。
鞋尖上亮,边上没沾泥,脚面上一层丝袜薄得好像没穿。
打门厅那头过来的,到缝口上慢了半拍,一只在前一只在后从那道缝里过去。
过去的时候,缝里那一片光窄了一下。
第二声远了些。
膝盖往上一点没瞧见。
过去了,缝里还是那条缝。
我在门后头,两只手扣住门边。
那头门碰了一下,关上,水响起来。
我把脸从缝上撤回来,退到桌子边上。
外头没别的声音了,只有水从卫生间的门底下漏出来。
我饿了,晌午那顿饭还没吃。
水声没断……
作业本合上,折角压平,笔、橡皮、尺子一样一样搁进文具盒,盒盖扣上塞进书包。
桌上那本卷了边的本子,我没碰。
耳朵留在门那边,手上把拉链拉上带子挎上肩。
回头扫了一眼这屋。
外头的脚步过来了,在门口停住。
卫生间的门在她身后带上,扣了一下没插。
眼镜摘下来,搭在毛巾架的横杆上。
两只手并起来接水往脸上泼,水从指缝漏下去,像几根断线掉在瓷面上,脸上挂了一层,走到下巴那儿滴下来。
我仔细听了一下,那点水响从墙那头传过来,声在卫生间那头。
门上的锁转了一下,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