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言道了谢,等门关上才把那碟糕饼从桌角移到桌心,不动,也不尝。
赵大虎从门外探进头来,低声说:“先生,后院的血迹处理干净了。
那几具尸体也送了该去的地方。”
张不言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枚铜牌。
他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像在确认那枚棋子已经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不会轻易被风吹走。
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涌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碟还没动过的糕饼上。
他站在窗前,没有在等什么——他知道风已经吹起来了,剩下的就看那阵风会卷起什么,又会把什么留在原地。
他的手垂在袖中,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
窗外的街道上,早市的吆喝声正沿着巷口往深处漫去,像一根被拉直的线,把整座苏州城从夜的衣领里轻轻拎了起来。
他知道那根线不会断,因为它已经织进了太多尚未开口的故事里,并且在每一个转角处,都留下了一段尚未落定的余响,等着被轻轻提起。
而他只是站在窗边,像一件被熨平后搁在椅背上的旧衣裳,等着被再次穿起时,那些褶痕重新在肩头、袖口、衣摆处展开。
他等着那阵风落定之后,他还能站着,还能继续走完剩下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