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筹备寿礼(第12页)
从公主府回来,张不言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送什么寿礼给太后。
金银玉器不行,太后见多了,库房里堆成山,看都不会看一眼。
绫罗绸缎不行,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奇珍异宝更不行,他一个八品县丞,哪来的钱买奇珍异宝?就算有,买来的东西能比宫里的好?太后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什么没用过。
她活了一个甲子,在这座皇城里住了大半辈子,普天之下最珍贵的东西都源源不断地送进了皇宫。
他拿什么去打动她?他有什么东西是她没有的?唐诗三百?太后年轻时也是才女,唐诗三百倒背如流,他送一本印刷精美的诗集,太后看了也许会笑一下,笑完就让人收进库房,再也不会拿出来。
香水?太后什么香料没用过?龙涎香、麝香、沉香、檀香,哪一样不比他那瓶市打折货名贵?更不能送玻璃珠。
太后不会像流民那样把玻璃珠当神物。
她只会觉得这是哪个乡下人拿来糊弄她的,不砍头就算开恩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脚底。
柳白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堵墙,他听到柳白也在翻来覆去,两个人都睡不着。
他在想千年雪参,柳白也在想千年雪参。
他在想怎么进皇宫,柳白在想他能不能安全回来。
天快亮了,张不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他站在太后寿宴上,面前摆着一座金山一座银山,太后看都不看,挥挥手让人搬走了。
他又摆出一本《唐诗三百》,太后翻了翻,说“这纸不错”
,也让人收走了。
他又摆出一瓶香水,太后闻了闻,说“这味道太淡了,不如哀家用的龙涎香”
,也让人拿走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
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不送了,什么都不送了。
他从青石县带来的那点东西,在太后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垃圾还能分类,他这些东西连分都没地方分。
他不能靠这些东西,他得想别的办法。
吃早饭的时候,他坐在饭堂里,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拿了馒头咬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没有味道,像嚼棉花。
柳白坐在对面看着他,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太后”
。
张不言没有说话,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咽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他放下粥碗,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放在桌上。
柳白看着那颗珠子,问了一句“你要把它送给太后”
。
张不言摇了摇头,把珠子收回去。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转身上了楼。
房间角落里放着他从青石县带来的那只破木箱。
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那本柳白的剑谱、几张银票,还有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音乐盒。
劣质音乐盒,塑料外壳,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朵褪色的玫瑰花和一个英语单词“10ve”
。
这是他在现代最后一个“双十一”
买的,准备送给一个姑娘当圣诞礼物。
姑娘没收,他也没退,随手扔在三轮车的角落里。
穿越那天它从车斗里滚出来,摔在泥地上,沾了一身泥。
他把泥擦干净,现外壳裂了一道缝,条也松了,但还能响。
他试过几次,拧紧条,音乐盒会叮叮咚咚地响,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他用了很长时间,一直舍不得扔。
把这个送给太后?他拿着音乐盒,走到窗前,对着阳光看。
塑料外壳在阳光下显得廉价而粗糙,那道裂缝从边缘延伸到中间,像一条丑陋的伤疤。
太旧了,太后看了会生气,觉得他在侮辱她。
条松了?可以拧紧。
外壳旧了?可以换个新的外壳不是金属不是木头不是玉,是一种太后没见过的材料,像玻璃又比玻璃轻,像水晶又比水晶暖。
他可以换一个木头的或者陶瓷的。
张不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音乐盒的原理他知道,条、齿轮、音梳、音筒。
条拧紧,带动齿轮转动,齿轮带动音筒转动,音筒上的凸点拨动音梳,音梳振动出声音。
结构简单,原理也不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