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法医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不然他怎么会听见‘老吃家’这种回答,这何止是驴唇不对马嘴,而是看着死尸还能想与吃相关的……那人指定有点毛病啊!
丁法医怀疑着自己,又怀疑着对方,沉默了两三秒后,他还是没忍住,主动问道:“我刚才没听清,江老师你说的啥?”
江夏同样也在沉默。
话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又秃噜嘴了。
这破技能,真就随时随地的坑人啊!
以后必须得把这嘴比脑子快的毛病得改了,要少说话,想说先从脑子里想一遍再说!
心里懊恼着,江夏面色依旧如常,她十分淡定地说道:“没事,想到点东西,我看这个伤口切得非常平整,位置又是在喉结下方,深度也只切开了切管,像是很精通人体,有解剖经验的人干的,可能是屠夫,医生之类。”
翻车多了,她感觉自己的应对经验都快满级了,尤其是随着名声和地位的上升,江夏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只要摆出理直气壮的姿态继续话题,那别人就会略过这点,就算不略过,也不会再多问,不会出现越回答越可疑的情况。
“啊。”
一连串的回答的确让丁法医思绪往后推了下,
他也是刚检查完伤口和死亡时间,心里同样是这个看法,凶手下刀堪称是稳准狠,这和以往普通人杀人时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甚至会有大量搏斗痕迹的情况完全不同,绝对是有经验的人干的。
但到底是哪种经验真不好说。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口音也不重啊,自己刚才完全没听错!
丁法医又沉默片刻。
这回答太过雷霆,小地方的丁法医见识太过短浅,想象力不够丰富的他着实想不出真正的食材是啥,只能顺着江夏说疑是屠夫的话往下想,怀疑可能都已经到深秋了,再等两三个月就要过年,对方可能是想吃杀年猪了。
能在这种时候想,那,呃…坏了,他也有点想吃年猪了。
作为上有老,下还有一堆小的中年人,丁法医日子过得无疑是极其紧巴的,他都快一个月没尝真荤腥了,平时也就往菜里加点猪油下饭,正经吃肉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所以一想起杀年猪,他就感觉口腔里泛起炖猪肉滋味,津液也跟着不断分泌起来。
丁法医喉咙克制不住地咽了一下,觉着能对着尸体想起杀年猪的江老师着实有点不正常。
可能对方是那种天生缺根弦,所以面对正常人害怕的死人,血呼啦碴的伤口,人骨骷髅都感觉不到恐惧。
别说,这还挺好的,他解剖尸体都是练了两三年才适应,人家直接就能上手,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拿颅骨捏人脸呢。
就是有时候忒吓人了些。
丁法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挺吓人的。
“没想到江老师还懂尸检啊。”
丁法医开口道:“我看凶手也很有经验,不过可能不是屠夫或者医生,他们杀人一般不会选择割喉,还这么随意地处理尸体,就往草里一扔的,好像根本不在意会被人发现,我看,这更像是连环杀人犯。”
说这个词的时候,丁法医的神色极为凝重。
他们市治安还行,最近几年虽说命案越来越多吧,但都是本地作案,多为情杀、仇杀以及财产纠纷,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可以说,凶手手段之狠辣,行为之嚣张,都让人背后发寒。
江夏一点都不意外丁法医会作出这个结论。
毕竟是专职法医,这两年省厅又一直在培训,水平总不至于太差,要是连这么明显的伤口情况都看不出来,那在省厅一定会非常有名气。
和孙法医一样的名气。
江夏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她和丁法医判断一致,而想练出这种熟练度,少则杀了五人,多则得上十位数。
也就是说,这凶手身上至少背了五条人命。
特大刑事案件啊。
江夏深吸一口气。
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大的案子,幸好自己不放心过来看一眼。
不过凶手会这么随意地弃尸,肯定是自信就算尸体被发现,警察也抓不到他。
可他留下那么多脚印,只要人在本地,那肯定有被抓的一天,所以人应该已经不在本地,已经溜之大吉了。
问题是这里是荒滩,摩托车骑过来都得四十多分钟呢,何况杀人后身上还有血迹,无论换衣服还是去火车或汽车站坐车逃离,都需要时间。
如果是坐车逃跑,他至少会再掩盖一下,譬如割点蒿草盖上去,或者杀人时选不会喷溅这么多血液的方式,哪怕捅心脏呢,有衣服隔着,也不会有这么大片的血迹,更不容易被发现,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能这么不在意,说明这人有迅速逃离的工具。
是自行车,还是……
江夏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刚才看到的货车印。
从凶手足迹上看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