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盟书虚许(第12页)
帐内安静了一瞬。
薛举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潼关和长安的位置上,来回扫了两遍,骂了一句粗话:“李渊这老狐狸!
老子在这儿啃骨头,他倒要进长安吃肉了!”
郝瑗也走到舆图前,端详了片刻,沉吟道:“主公,李渊若真入了长安,关中便再无我西秦立足之地。
他打着‘废昏立明’的旗号,又有太原根基,一旦坐稳关中,四方豪杰必望风归附。
届时我西秦便成了他案上的鱼肉。”
薛举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派人去凉州,联络李轨!”
“主公的意思是……”
“跟他联手,趁李渊立足未稳,一起出兵,先占了长安再说!”
薛举眼中闪着凶光,“老子拿不下陈仓,但打李渊那老狐狸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李轨若是聪明,就该知道咱们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郝瑗想了想,点了点头:“此计可行。
不过李轨此人一向滑头,只怕他不会轻易答应。
主公若要促成此事,恐需许些好处。”
“给他!”
薛举大手一挥,“他要什么给什么!
只要他肯出兵,地盘、粮草、女人,老子都答应!
先占了长安再说,事后怎么分,那是后话!”
郝瑗领命而去,当即写了一封措辞恳切的亲笔信,派心腹星夜赶往凉州。
凉州,姑臧城。
李轨坐在府中正堂,手里捏着薛举的来信,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将信纸折好,放在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的,不急不缓。
“薛举想拉我一起出兵取长安?”
他放下茶盏,看向身旁的谋士曹珍,“你怎么看?”
曹珍想了想,缓缓开口:“主公,薛举此人志大才疏,在陈仓城下耗了四个月,损兵折将,连一座小城都拿不下,他的实力不过尔尔。
李渊兵精将猛,连破霍邑、临汾、绛郡,势如破竹,眼下分兵渡河,目标明确——就是长安。”
他顿了顿:“此时若与薛举联手,即便打赢了李渊,长安归谁?薛举会说,他出力最多,长安该归他;主公会说,凉州出兵不远千里,长安当平分。
到时候盟友翻了脸,反倒比敌人更难缠。”
李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
的神色:“那你的意思是——不理他?”
“不。”
曹珍摇了摇头,“不理他,他会觉得主公怕了李渊,反倒轻看了凉州。
要理,但理得慢一些。”
“怎么说?”
“主公可以回信,答应出兵。
但出兵总要调集兵马、准备粮草、集结将领——这些都需要时间。”
曹珍微微一笑,“等主公的‘大军’集结完毕,李渊和薛举恐怕已经分出胜负了。
到时候谁赢了,主公便站到谁那边去。
左右逢源,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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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轨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好!
好一个‘左右逢源’!
就依你说的办!”
他当即提笔,给薛举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薛公台鉴:
拜读来函,如睹尊颜。
薛公豪气干云,志在天下,轨深佩之。
关中乃帝王之基,长安为天下之枢,公欲取长安,轨岂有不从之理?薛公若举西进之旗,轨必率凉州健儿,与公同驰骋于渭水之畔,共饮马于龙原上!
然凉州僻处西陲,地广人稀,兵马集结需时日,粮草筹措亦非旦夕可成。
轨已传檄诸郡,调集各军,拣选精锐,打造军械,装载粮秣。
诸事繁杂,非旬日不能毕。
薛公乃豪迈之士,当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之理。
轨非敢怠慢,实恐仓促出兵,反误了薛公大事。
薛公且宽心西进,轨必日夜督促,星夜兼程。
待凉州兵马齐备,即日拔营东行,与薛公会师于渭水之滨。
届时与公携手,共图天下大业!
凉州路远,军务繁忙,恐难如期会合,万望公海涵。
李轨顿。”
写完后他搁下笔,将信纸吹干,折好,递给使者,笑容可掬道:“辛苦辛苦,回去告诉薛公,就说李轨必不负所托。”
使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使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对曹珍道:“派人盯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