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一人,春兰,随主涉案,没为官婢。
王婆在旁边补说,“她原是陈有德宅上婢女,陈有德家产抄没,她签的是死契,便没入官中。”
张三郎再仔细打量那女子几眼,终于想起来了,“你叫春兰?”
去年他去陈家庄催征时,正是这个女子端茶待客。
那女子连忙应了,“是,奴叫春兰。
张押司还记得奴!”
张三郎就好奇了,“你说有冤?现在细细说来。”
春兰跪着往前挪了半尺,“奴本是郓城人。
十岁那年,在街上被人拐走,卖到行院。
只因奴面貌不济,学曲嗓子也劈,便留在行院当女使。”
“后来又被几户人家转来送去。
三年前才到鄄城,原先在孔家,后被送了陈员外,带去陈家庄。”
她说着眼泪成串下来,“奴在鄄城举目无亲。
当年被拐时还小,如今连个保钱都没人替奴出。
张押司,奴只想求您给指条活路!”
张三郎以为她要寻家人,想了想便叹口气,“你家乡在郓城?若想回去,且告知你父母亲族名姓,我托人查查旧籍,兴许能寻着你父母。”
春兰听了直摇头,“张押司好意,奴心里明白。
可奴离家九年,就算寻回去,族里也不会认。
嫁也嫁不得,连门都进不去。
倒不如就待在女监,还有口牢饭。”
张三郎见她这般说,一时有些不解其意,就没急着说话。
王婆在旁边听了,拿眼角夹她,冷哼一声,“张押司,您别听她哭,这丫头精着呢!
官婢就那几个去处,官营作坊,官营行院,官田庄上。”
“再不,就是配进官员私宅。
她自己心里算得明白,这几条路,最好就是求您收到宅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