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哥,我跟你说句实话。”
苏民看着她。
“畜牧场这个试点,是我力主推的。
全县第一次公开竞价承包,我盯着的。
你中标了,干好了,就是给全县立标杆;你干砸了,不光是你的钱赔进去,是我这个县长的话再也没人信。”
苏民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
“你不明白。”
苏蓝摇头,“你刚才说要退出,就是不明白。
“你好好干,把畜牧场经营好,多交点税,多带动几个本地人就业,就是给我帮忙。
集体的收入上去了,财政多一笔进账,这就是实打实的成绩。
到时候谁再说闲话,你把账本甩出去——我苏民一年交多少税,雇了多少人,给集体贡献了多少,清清楚楚。”
苏民盯着苏蓝,眼神慢慢定下来,先前那股慌乱劲一点点散了。
他重重吐了一口气,腰杆挺直。
“你放心妹,我肯定好好干,给你干出个标杆出来。
把这面旗子,给你高高树起来!”
苏蓝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这话我记下了。
别光嘴上应,往后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场地修缮、牲口管护、销路,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苏民重重一点头:“我心里有数。
只要纪委查清楚,我立马进场动工,绝不拖拖拉拉。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说。”
“纪委查完,不管什么结果,你都得告诉我实话。
别一个人扛。”
苏蓝点头。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我呢。
你也赶紧回去,齐越跟我一块来县城的,他先回你住处等着了。”
苏蓝微微一怔:“他也来了?”
“嗯。”
苏民点头,“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他劝我别慌,叫我相信你,有你在,纪委按规矩办事,不会冤枉人。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忍不住过来当面问一问。”
苏蓝指尖轻轻摩挲着搪瓷缸的边缘,语气放柔和了些:“知道了,那你赶紧回去吧。”
苏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临走前又回头打趣一句:
“你也别一门心思全扑在工作上。
有空也跟妹夫好好打算,早点生个孩子。
你看我家老二莹莹,都满月了。”
苏蓝闻言,无奈地瞥他一眼:“行了,快走吧,少操这份闲心。”
苏民笑了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
苏蓝抬手将桌上的文件一一收拢整齐,归置妥当。
没再多耽搁,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也动身回了家。
推开家门,屋里亮着灯。
齐越正站在水盆边,帮她洗之前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内衣。
苏蓝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从身后伸出手,一下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哟,这是哪来的田螺小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齐越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怎么,田螺小子又被你抓着翘班了?”
他把洗好的衣服拧干,一件件挂起来晾好。
“三哥走了?”
齐越问道。
苏蓝收回手,应了一声:“嗯,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齐越半句没提举报那件烦心事,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朝饭桌抬了抬下巴。
“我从市里买了你最爱的王叔家卤牛肉,还有卤豆干、卤藕片。
快洗手,吃饭。”
苏蓝走到桌边坐下,鼻尖先闻到浓郁的卤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齐先生,辛苦!”
齐越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淡淡一笑:“先好好吃饭,别的事,慢慢都会有结果。”
接下来三天,纪委工作组正式铺开核查。
工作组进了财政局、城关镇、畜牧场,调了招标公告、报名记录、标书、保证金流水、评标记录,一笔一笔对。
三天后,纪委工作组把全部材料整理完毕,形成核查报告上报县委。
傅景山看完报告,在县委小范围通气。
郑直拿着核查结论,单独来找苏蓝。
“苏县长,核查结束了。”
苏蓝放下笔。
郑直把核查报告放在她桌上:“招标程序合规,保底价由财政局独立核算,招标公告公开发布,报名条件未设任何指向性条款,评标由纪委现场监督,中标价高于保底价,价高者得。
苏民与其他竞标人条件一致,未发现量身定做或暗箱操作。”
苏蓝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