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直溜溜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苏蓝盯着她看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撤社建乡这一关,你扛得很漂亮。
最乱最杂的过渡期,中间没出过一次纰漏。
市里来检查的时候专门点了名。
不容易。”
余男嘴角动了动:“都是您把关,我就是照着落实。”
“别跟我来这套。”
苏蓝摆手,“把关归把关,事儿是谁干的,我心里有数。”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放下,话锋一转:“旧体制翻篇了。
柳河公社撤掉,以后不叫公社,叫六合镇。”
余男点头。
这消息她早知道了,撤社建乡的文件还是她经手转发的。
苏蓝看着她,往下说:“县里研究过,准备放你下去,任六合镇党委副书记。”
余男微微一怔,随即很快稳住神色。
苏蓝看着她,语气温和平实。
“自从我来了安平,你就跟着我。
机关里的流程、规矩、分寸,你比谁都熟。
但机关是辅佐别人做事,乡镇是自己扛一摊事。
不一样的。”
余男认真听着,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我知道你稳,细心,靠谱。
正因为这样,我才愿意放你下去历练。
你是我身边出去的人,镇上所有人都看着你。
做得好,别人服你。
做得差,闲话立刻就来。”
苏蓝顿了顿:“下去之后,把秘书的细腻收一收,多接地气。
多听,多看,少急着表态。
新镇新开局,不要带老毛病,不要搞虚的。
踏踏实实扎根,比什么都强。”
余男郑重点头:“我明白县长。
您放心,我下去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苏蓝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茶几上那盆文竹。
细枝清瘦,小叶层层舒展,看着纤细,骨子里藏着韧劲。
“余男。”
“嗯?”
苏蓝看着她:“在机关,我护着你。
到基层,没人护你。
你出了事,我不一定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手要稳,心要沉,步子要慢。
真出了什么岔子,别急着往前冲,先站住,再回头来找我。”
余男声音有点发紧:“我记住了。”
苏蓝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期许:“我信你。
好好干,基层出真成绩,未来才有真位置。”
余男站起来,把文件夹重新抱在怀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蓝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股子不想辜负的劲头。
苏蓝冲她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