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主任抬头看了余男一眼,没有多说,直接把这份材料放进了待审的文件堆里。
安平县的申报材料,按时递交完毕。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初审结果,等复审通知,等着省考察组的消息。
一月十五号,消息从市里传回安平。
安平县,初审没过。
理由写得很含蓄,
说“基础设施配套条件尚不足以支撑大规模产业延伸”
,
翻译成人话就是:
你们路太烂、仓库太破,省里的钱投进去,光填窟窿就得填半年,出不了成绩。
消息传回安平县委大院的时候,是个下午。
徐辉通知余男的,余男知道后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敲苏蓝的门。
“县长,市农委刚来的电话,初审结果……”
苏蓝正翻一份公社冬管报告,抬眼看她:“没过?”
“没过。”
“理由?”
“基础设施配套条件不足。”
苏蓝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台上那盆吊兰看了两秒。
叶子又黄了几片,她拿起洒水壶浇了一圈。
余男站在桌边,声音低了几分:“那边说,咱们市唯一入围的是丰饶县。”
“知道了。”
苏蓝把水壶放下,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里那点干涩松了松。
余男看着她那个反应,有点摸不准:“县长,您……不着急?”
“着急有用吗?”
苏蓝放下缸子,“丰饶底子厚,硬件条件本来就在咱们之上。
初审看的是综合条件,咱们那条路,那个仓库,人家一眼就看出来问题了。
初审的人又不瞎。”
余男张了张嘴:“那接下来……”
“接下来?”
苏蓝笑了,那笑不轻不重,
“接下来该干嘛干嘛。
申报没进不等于路子走错了,只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
余男没再问,但明显没完全信。
她跟着苏蓝这几个月,太清楚这位县长的脾气了,嘴上说“该干嘛干嘛”
的时候,心里通常已经转了三圈。
等人走了,苏蓝拿起电话拨了省城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陆兆明接了。
“初审结果看到了?”
陆兆明声音挺平。
“收到了。
初审被刷,想跟你对个情况。”
“我就知道你该打电话了。”
陆兆明那头翻了一下纸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硬件分不够,这个我帮不了你。
初审组评分标准是全省统一的,安平数据确实吃亏。”
“我知道。”
苏蓝语气坦然,“打这个电话不是找你诉苦的。
我想问——复审怎么走?”
“复审就是考察组实地核验。
省里考察团明天动身,暂定二十二号去丰饶实地考察。”
苏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完丰饶,然后呢?”
“丰饶是最后一个考察点。
看完之后,在市里的招待所住一晚,随后返回省城,开展最终的综合评定。”
苏蓝沉默了两秒。
“安平不在名单上,对吧?”
“对。”
陆兆明没瞒她,“没入围,考察团不会去。”
苏蓝没有急着接话,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吊兰上。
黄叶早已被她摘干净,余下的绿叶单薄,被窗缝钻进来的冷风拂得微微颤动。
“陆兆明。”
“嗯?”
“考察团在丰饶考察完,能不能顺路拐到安平看一眼?”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苏蓝,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我知道。”
苏蓝语气很稳,“我不要你替我拍板,你帮我递一句话就行。
跟丁厅长提一嘴,就说安平就在丰饶隔壁,顺路看一眼,不耽误行程。”
“安平的包产到户不是纸上谈兵,老百姓粮囤是满的,加工厂是转的,路是烂的但车没停过。
但如果连看都不看就定死了,我不甘心。”
陆兆明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苏蓝也没有再催。
过了好几秒,陆兆明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递话。
但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厅长点了头才有戏,点不了头你也别怨我。”
“成不成我都感谢你。”
“对了——”
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