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象牙的、玉的、檀木的,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虞惊秋拿起那件白玉的把件,握在手里,手感很好,雕的是福禄寿三星,做工精细。
“这件不错。”崔折寒在她旁边,声音不高,“玉质温润,雕工也细,老爷子应该会喜欢。”
虞惊秋点了点头,翻过来看底部,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有裂纹。”她把玉件放回去。
崔折寒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眉头微蹙:“确实,换一件。”
店家看出来崔折寒是懂行的,得拿真东西出来才能留住人,又拿出几件。
两个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玉的成色、雕工、年代。
虞惊秋和宋月棠不懂这些,崔折寒便一件一件地给她讲,声音很低,很温和,像在教学生。
虞惊秋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从珠帘那边看过来,像靠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惊秋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转过身。
郁燃和陆宋慈就站在她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眼睛沉得厉害,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四哥。”虞惊秋的声音很平静。
崔折寒微微颔首,“郁部长。”
郁燃的目光从虞惊秋脸上移开,落在崔折寒身上。
崔折寒搭在柜台上的手,那只手离虞惊秋的腰很近,呈现了保护者的姿态。
“崔总真巧,也在这里选礼物?”
“不巧。”崔折寒温润一笑,“我是来陪阿虞买礼物的。”
虞惊秋心底咯噔一下,崔折寒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可虞惊秋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本来就是特意来的。
不知情的人会误会。
郁燃收回视线,看着她,“挑中了吗?”
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倏然握紧,
“还在看。”
“这件不错。”郁燃从柜台上拿起那件白玉把件就是虞惊秋刚才放下那件,有道裂纹的。
“玉质温润,雕工也细。”
虞惊秋抿了抿唇,“那个有道裂――”
“裂纹不是问题。”郁燃打断她,把玉件翻过来,拇指按在那道裂纹上,“古玉有裂,是岁月的痕迹,没有裂的,反而可能是新玉做旧。”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虞惊秋。
那目光太沉,虞惊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玉,他是在说她。
她就是他手里的那块玉。
“郁部长说得对。”崔折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的,不急不慢,“不过阿虞送的是寿礼,老爷子未必喜欢有瑕疵的东西,心意到了,品相也很重要。”
郁燃转过头,看着崔折寒。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弦。
“崔总对玉器也有研究?”郁燃问。
“略知一二。”
“那崔总觉得,这件如何?”郁燃把玉件放回柜台上,推到他面前,动作很轻,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崔折寒拿起玉件,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他放下,拿起另一件――青玉的,雕的是松鹤延年,没有裂纹,品相完好。
“这件更好。”崔折寒递给虞惊秋,“青玉温润,松鹤延年寓意也好,老爷子会喜欢的。”
虞惊秋接过来,握在手里。青玉比白玉凉,手感也重一些,她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包浆,是老物件。
“就这件吧。”她说。
她只想尽快走人。
“阿虞。”陆宋慈从珠帘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笑盈盈的。
虞惊秋转头,看着陆宋慈,她的头发已经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挂着温柔的笑意。
“宋慈姐。”虞惊秋喊了一声。
“你四哥帮我挑了一件送给老爷子的礼物,你帮我看看好不好?”陆宋慈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笔洗,雕工精细,玉质通透,“阿燃的眼光真好。”
阿燃。
“很好看。”虞惊秋说。
郁燃的眼光向来不错,他看中的东西,就是一根儿野草,老爷子都会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