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彤彤点头:“我补的,破得挺深。”
“他说是被树枝刮的。”李妮儿的声音顿了一下,“但那个口子,我看了――齐整,利落,一刀划的。树枝能划出那个样子?”
灶房里安静了。
“还有上回,他脚脖子肿了一圈,瘸了三天,说是崴了。”
李妮儿的手攥紧了抹布:
“我给他上药的时候瞅见了,骨头那儿一大片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的,或者踹的。”
徐冬的笑收了。
“他从来不跟咱们说实话。”
李妮儿把声音压得更低:
“每回上山都是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带猎物回来,有时候空手。空手的时候他就说'今天运气不好',但你们看他那个精气神――跟累脱了相了一样。”
林小茹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抖:“那……那他每回上山,是不是都在拿命拼?”
李妮儿没点头,也没摇头。
“所以我想开这个店。”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语气变了,“不光是为了咱自己有个营生――是为了让他不用再上山。”
三个人没吭声。
“他打猎挣的那点钱,换成铺子里的进项,一个月用不了几趟山。等生意做起来了,他就不用冒那个险了。”
李妮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劲儿,不是撒娇,不是求人,是往死里下了决心。
“我不光要把这个店做起来――我要做得比他打猎挣得还多。让他看,不上山照样能把日子过好。让他踏实实待在家里,别再一身伤地往回跑。”
徐冬冬的喉头动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有一回赵家宝从山上回来,右手虎口上裹着布条,渗着血。她问怎么了,赵家宝说“磨刀的时候划了一下”。
磨刀能磨到虎口?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没追问。
“妮儿姐。”徐冬冬深吸了口气,把手往裤腿上蹭了两把,攥成拳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光在家窝着了。”
“我也是。”关彤彤把手里的盘子搁好,声音轻但稳,“我以前在后娘手底下活着,什么日子都熬过来了。一个铺子,我学得会。”
三个人看向林小茹。
林咬着嘴唇,两只手攥着围裙边儿,攥得指节发白。
她想了好久,最后抬起头来,声音还是细的,但不抖了。
“我……我去学算账。”
徐冬冬“哎”了一声,伸出手来。
“来。”
三个人看着她。
徐冬冬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搁在灶台中间。
“叠上来。”
李妮儿笑了一声,把手搁上去。关彤彤的手覆上来,指尖凉的。林小茹最后一个,小手搭在最上头,轻得像只鸟。
四只手叠在一起。
灶房里煤油灯的光晃了两晃,照在四个人的脸上。
徐冬冬的嗓门压着,但憋不住那股兴奋劲:“等以后咱铺子挣了大钱――”
“怎么着?”李妮儿挑了下眉。
“我把赵家宝包养了!”徐冬冬嘿一乐,“让他天天搁家里待着,睡到日上三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再也不用风吹日晒的!”
关彤彤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林小茹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但嘴角也翘着。
李妮儿白了徐冬冬一眼:“正经点。”
“我正经着呢!”徐冬冬叠着手使劲晃了两下,“说好了啊――年后开工,谁也不许怂!不会的学,学不会的再学,打死也不退缩!”
“不退缩。”关彤彤跟了一句。
“不退缩。”林小茹的声音小,但清楚。
李妮儿点了点头。
四只手攥紧了,又松开。
门帘外头,堂屋里传来赵家宝的声音:“你们在灶房嘀咕什么呢?水烧开了没有?我泡个脚。”
四个人对了个眼神,同时憋着笑。
徐冬冬扯着嗓子回了一声:“催什么催!等着!”
她转头冲仨人挤了挤眼,压着声儿来了一句:“以后这就是咱家的大爷――养着!”
林小茹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灶房里水壶“咕噜咕噜”响了,热汽顶开了壶盖,白雾腾起来。
大年初一的太阳还没升,但灶房里这四个女人,已经把年后的日子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