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乾没有急着要她给出答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饭桌上的话题换成了夏知窈的决赛作品,夏知窈说她做的是条连衣裙,方老师说版型不错,但面料选得不够好,夏轻乾说面料不好就换好的,多少钱他出。夏知窈抱怨来不及了,下周就是诀赛,夏轻乾叹口气,只说下次注意。
他们父女两人的对话很有意思,许栀听着,连饭都吃了不少。
吃完饭,夏轻乾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递给许栀:
“让老张送你,天黑了,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许栀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走出夏家,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车子开出小区,拐上主路,路灯的光在车窗外一闪一闪的。
许栀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闪过夏轻乾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沈临舟他爸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在乎。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许栀推门下车,走进小区大门。
花坛边上的路灯亮着,光晕里飞着几只蛾子,翅膀扑棱扑棱地撞在灯泡上。
她走到小洋楼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见谢明宇跌跌撞撞的从门里跑出来。
他的嘴角破了一块,上嘴唇也裂了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层暗红色的痂。
左边的颧骨发紫,肿起来把他的眼睛挤得都小了圈,右手的手背上蹭破了层皮,露出粉色的新肉,没有包扎,就那么露着。
许栀皱起眉头,“谁打的?”
谢明宇不说话,低着头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许栀强行拉着他进屋,找到碘酒和棉签,给他上药。
谢明宇的头往后缩了缩,最后还是没有躲开,任由许栀在他伤口上擦拭。
“说吧,我的耐心有限。”
“学校里有人找我麻烦,今天下午放学,他们在校门口堵了我。”
许栀把碘酒瓶盖子拧上,拿出纱布叠两折,按在谢明宇的手背上,再掏出卷医用胶带,撕了一截,缠了两圈,给他固定住。
“为什么要打你。”
谢明宇看着自己被纱布包好的手,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应该不是我们班的。”
许栀把医用胶带放回医疗箱里:“那你打算怎么办,跟你妈说吗?”
谢明宇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嘴唇动了下,想要说什么,许栀抬起手,让他闭上嘴。
“算了,找你妈也没用,明天我陪你去趟学校,找你们老师。”
谢明宇没料到许栀会主动帮他出头,原本还是失落的眼神瞬间亮了亮:“真的吗?”
许栀站起来,“下次再被人打,第一时间跟我说,别等我发现,你瞒不住的。”
“我知道…”谢明宇沮丧的低下头。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说,只是在这个家,唯一算得上关心他的应该也只有许栀了。
谢雅惠嘴上说疼他,可每次都见不着人影,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去逛街,许振国就更不用说了,他对这个便宜老爸算不上亲近,两人的关系也非常平淡。
以前他的乐趣是欺负许栀,然而自打许栀翻身过后,谢明宇的那点小心思彻底没了,反而越喜欢黏在许栀身边。
…
第二天一早,许栀先去厂里跟赵师傅请了半天假。
谢明宇蹲在厂门口的花坛边上,看到她出来,小跑到她面前。
他嘴角的痂还没掉,颧骨的青肿消了些,但颜色从紫变成了青黄,像块熟过头的香蕉皮。
“姐,你真的要跟我去学校?”
许栀从他身边走过去:“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
两个人坐上公交车,往海城第二高中方向开。
第二高中在城北,从服装厂过去要坐六站。
车上人多,许栀站着,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谢明宇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抓着座椅靠背,身体随着车子的晃动一摇一摇。
车上的人不多,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还有两个提着菜篮的大妈。
公交车到站,许栀下车,谢明宇跟在后面。
高中学校的大门是铁栅栏的,刷着深绿色的漆。
门口蹲着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手里夹着烟,看到谢明宇走过来,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撞了下旁边的人,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谢明宇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