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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棋手对弈(2 / 4)

得无比漫长。

苏砚的思绪,却在这濒死的边缘,变得异常清晰、冰冷。

他想起了爹死前的那个冬天,特别冷。破庙的四面墙都漏风,爹蜷在发霉的草堆里,身上盖着全家唯一一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咳嗽声越来越密,越来越空洞,像破风箱在拉,到后来,每次咳嗽都会带出暗红的血块。

娘总是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手里飞快地编着草鞋,一双能换两个粗面饼子。她的手很巧,哪怕在油灯最昏暗的光线下,编出的草鞋也结实又规整。

爹最后清醒的那会儿,忽然不咳了。他让娘扶他坐起来,目光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苏砚当时无法理解的、近乎灼人的光,死死盯着他。

“砚儿,”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刻出来,“过来。”

苏砚爬过去。爹的手冰凉,枯瘦得像鸡爪,却异常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记住……”爹的瞳孔在扩散,但目光却锐利得吓人,“你是苏家的种……苏明远的儿子……可以死……不能……跪着死……更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地……拿去用……”

那时他不懂“他们”是谁,不懂“拿去用”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爹的手很冷,话很重,重得他心头发慌。

现在,他全懂了。

爹那“了然”的眼神,娘临终前那句“别恨,好好活”背后深藏的绝望与不甘……他们不是病死的,是被这“钥匙”的宿命,被那些藏在仙门光辉背后的阴影,活活逼上绝路的!

一股炽烈的、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无边悲怆的火焰,猛地从苏砚胸膛深处炸开!这火焰与“本心种”的金黑怒焰瞬间融为一体,爆发出更耀眼、更决绝的光芒!

几乎同时,一直试图“安抚”的“调和之光”,似乎感应到了这股超越个人生死、直指血脉根源的炽烈意志,猛地一亮!它不再徒劳地“调和”,而是化作一道坚韧的、乳白色的“薄膜”,强行裹住了那即将彻底暴走的恨火与“混沌碎片”,让它们在有限的范围内,以更有序、更凝练的方式――燃烧!

这不是修炼,是献祭。以血脉中的恨与传承为柴,以自身魂魄为炉,点燃一场向死而生的焚祭!

苏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力量在绝境中被迫蜕变、整合带来的撕裂与新生。他体表那层被血污和冷汗浸透的皮肤下,暗金色的细密纹路与灰白色的混沌光屑交替浮现,交织成一副诡异而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胸口的三重印记更是光芒大放,彼此间的界限开始模糊,隐隐有融合为一的趋势!

“嗯?!”

半空中,枯崖长老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带着讶异的音节。兜帽下的两点幽光骤然暴涨!他能感觉到,下方那少年体内原本混乱不堪、濒临溃散的力量气息,非但没有继续衰败,反而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意志催动下,开始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亵渎与野蛮美感的方式,重新“编织”!

这不是“钥匙”应有的反应!这甚至不该是一个刚刚自毁道基、经脉尽碎的炼气期蝼蚁该有的状态!

周牧之的瞳孔也微微一缩。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比枯崖更清晰地感知到,苏砚此刻燃烧的,不仅仅是力量,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是血脉,是魂魄,是十五年来积压的所有屈辱、痛苦,以及对远方那个在寒渊中为他分担伤害的少女,最深沉的、不容玷污的牵挂!

这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片不公的天地,向那些操弄命运的阴影,发出最沉默、也最震耳欲聋的咆哮:我命由我,纵是贱如蝼蚁,纵是身为钥匙,也要崩断你们预设的锁芯!

就在这气息蜕变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苏砚动了。

他用尽此刻全身每一丝能调动的力气,每一缕燃烧恨意与牵挂所化的决绝意志,缓缓地、颤抖着,抬起了那只唯一还能勉强屈伸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沾满黑红的泥与血。

然后,在周牧之骤然凝重的目光中,在枯崖幽光暴涨的注视下,在监察堂三人屏息的骇然里――

他猛地将这只手,狠狠拍向自己的左胸心口!不是随意拍打,是精准无比地,拍在了那枚紧贴皮肤、已然出现裂痕的赤心石戒指之上!拍在了三重印记疯狂搏动、即将融合的核心之处!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以他的掌心与胸口为中心,轰然荡开!

没有灵力外泄,没有光芒四射。

但整个山涧,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声音――风声、虫鸣、甚至灵气自然的流动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绝对的、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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