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还停留在白秘书最后一条消息上:
“赵总送医途中无意识,呼吸微弱,情况危急。”
他一遍遍拨打医院电话,却始终占线。
每一次“嘟——嘟——”
的忙音,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副驾上的秘书大气不敢出,只听见省委书记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牙缝里挤出的低语:“……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与此同时,后车中,赵德汉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脸色惨白如纸。
陈秘书坐在旁边,手扶着他胳膊,生怕他再晕过去。
“赵省长,您别太担心……”
陈秘书声音颤:“赵总吉人天相,肯定……”
“闭嘴!”
赵德汉突然吼出声,眼眶通红,“你知道什么?!
那是我儿子!
是我唯一的儿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嗡嗡作响。
“他才二十四岁……刚把光刻机跑通……还没结婚……还没……”
话说到一半,声音哽住,喉结剧烈滚动。
陈秘书低下头,不敢再劝。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沙书记问,赵省长还好吗?”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强压颤抖,抓起对讲机:“我没事。
告诉他……崇明不会有事。
他命硬,从小到大,摔下山都没死,这次……也不会死。”
可话音未落,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沙瑞金在前车听到这句话,闭上眼,喉头滚动。
他想起三天前,赵崇明还在省委小会上笑着说:“沙书记,芯片厂的地基打下去那天,我请您喝茅台。”
那时阳光正好,少年意气风。
“加快度!”
沙瑞金突然低吼,“再快一点!”
车队呼啸着冲过收费站,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尖啸。
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别等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一张白布盖着他。
京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沙瑞金和赵德汉几乎是前后脚冲进走廊。
两人脸色铁青,西装凌乱,眼中布满血丝——一个是从省委大院飙车而来,一个刚从昏迷中挣扎起身,连领带都歪在肩上。
“人呢?!”
赵德汉一把抓住主治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
医生指了指病房,两个人冲了进去。
烟雾缭绕中,一个身影靠在窗边,右手缠着绷带,正慢悠悠吸着一支烟。
正是赵崇明。
他脸上沾着黑灰,衬衫烧得破烂,右臂裹着厚厚纱布,可眼神却亮得惊人,见两人进来,还咧嘴一笑:
“爸,沙书记……你们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