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就是个废物!
您看看这断口,渣滓多,纹理杂,根本就是铁渣子勉强压成的!
软得跟泥一样,别说打农具、刀剑,打个锅铲都嫌它不结实!”
他拿起一块明显是他自己私藏的、颜色更深的铁块,锤打了几下,声音清脆,延展性极好。
“大人您看,这是小的以前托人从外面弄来的好铁,打出的家伙什,那是硬中带韧,用十年都不带卷刃的!
可朝廷摊派下来的‘官铁’,价钱死贵,分量还不足,质量更是烂到家!
不用?那就是‘抗税’、‘不尊朝廷’!”
陆怀瑾接过那块劣质官铁的断口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心中了然。
这铁,含碳极高,杂质极多,根本没有经过良好的冶炼和锻打,纯粹是州府铁官为了克扣成本、以次充好、高价摊派的敛财工具。
“王师傅,如果给你足够的、质量稳定的铁料,你有多大把握,打出堪比你手里这块好铁,甚至更好的精钢?”
王铁牛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大人,那得有好铁料啊!
咱们南溪附近倒是有个小铁矿,可土法炼出来的铁,跟这官铁也差不多,渣滓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如果,我能教你一个法子,用这些渣滓多的‘生铁’,也能炼出质地均匀、坚韧的好钢呢?”
陆怀瑾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王铁牛呼吸一窒的问题。
“真……真的?”
王铁牛结巴了,炼铁炼钢,那是传了几百上千年的手艺,炉子、炭火、锻打,法子就那些,还能有什么新法子?
陆怀瑾没多解释,只是让他清出一块地方,架起一个他让衙门木匠按照他图纸特制的、带风箱和出铁口的简易小炼炉。
他让人取来一些王铁牛这里现有的、从附近小铁矿土法冶炼出的生铁料——这些生铁脆硬,杂质多,直接锻打很容易碎裂。
“生铁性脆,是因为里面‘火气’太重,杂质太多,特别是有一种看不见的‘炭火之气’(碳),过多了就脆。”
陆怀瑾一边指挥王铁牛将生铁砸成小块,一边用大白话解释,“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炉子里,借助风力和炉火,把这多余的‘火气’和杂质,逼出来,烧掉一部分。”
他让王铁牛将生铁块和优质木炭分层放入特制的小炼炉,然后点火,拉动风箱。
炉火熊熊,热1bi人。
陆怀瑾指挥王铁牛控制风量,时大时小,并不时用铁钩伸入炉内,翻搅铁料。
“注意看铁块的颜色变化,从暗红,到亮红,再到橙黄……感觉到铁块开始变软,像面团一样,但又没完全化开时,就用钩子把它们扒拉出来,在铁砧上快锤打、折叠。”
这就是“炒钢法”
的雏形,通过搅拌和空气接触,降低生铁中的含碳量,并让杂质氧化浮出。
王铁牛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
当他将第一块经过“炒制”
、颜色变得更为均匀、质地明显软化了许多的铁块夹出来,在铁砧上捶打时,他敏锐的手感立刻现了不同!
这铁块,不再像之前那般脆硬易裂,而是变得更有韧性,更“听话”
了!
锤打之下,杂质化为黑色的氧化皮,簌簌落下,铁块渐渐延展,变得致密。
他反复折叠锻打,炉火映照着他专注而震惊的脸庞。
渐渐地,一块经过数十次折叠锻打、内部杂质被挤出、结构变得异常紧密的钢坯,呈现在眼前。
王铁牛将这钢坯再次烧红,夹出,淬火!
“嗤——”
水汽蒸腾,一股白烟冒起。
当钢条冷却后,王铁牛迫不及待地拿起,用手感受那光滑的表面,然后用力一掰——
钢条只是微微弯曲,出清越的嗡鸣,并未断裂!
他又用小锤轻轻敲击,声音纯净悠长!
“好钢!
这……这真是用那破生铁炼出来的?!”
王铁牛激动得声音颤,他抡起自己的铁锤,狠狠砸在这钢条上。
火花四溅,钢条只是微微变形,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坚韧!
有弹性!
比小的那块好铁还要好!
大人,您这是……点铁成金啊!”
王铁牛捧着那截钢条,如同捧着绝世珍宝,看向陆怀瑾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陆怀瑾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不是点铁成金,是找到了让铁‘脱胎换骨’的法门。
这法子,叫‘炒钢’。
关键是控制炉温和风力,反复捶打折叠,去除多余‘火气’和杂质。
王师傅,这法子,你可能掌握?”
“能!
必须能!”
王铁牛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大人,您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