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骤然抬眸,鹭彤亦是一怔。
“胡闹。”傅徵侧眸瞥他, 轻声斥道。
鹭彤反应极快,温然笑道:“原是陛下心上人。我与?陛下相识已久,今日倒真是活久见了?,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傅徵心中略一思忖, 正欲以“阿诺”二字搪塞, 便听帝煜不悦地轻啧一声,语气笃定:“你叫他皇后便是。”
傅徵:“……”
“妖尊莫听陛下戏言。”他朝鹭彤微微颔首, 声线淡静,“在下鲛人族少君,阿诺。”
“阿诺少君。”鹭彤依礼相称,目光却在他身上微一停留。只觉此人举手?投足间, 自带久居上位的气度,绝非寻常妖族子弟可比。
她沉吟片刻,眸光渐深,缓缓抬眼?看向?帝煜与?傅徵二人,语气郑重了?几分:“我观少君体内气息驳杂相斥,鲛人血脉与?龙族传承同存一躯,两相角力?,不得归融。”
傅徵眸色微沉,正欲开?口询问,就听鹭彤继续道:“陛下以自身修为为引,双修渡力?,为少君调理龙气,此举于少君而言确实有宜。”
傅徵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帝煜。
人皇神色坦荡,目光落来?的刹那,傅徵偏开?视线,指节不自觉地攥紧膝上衣料,下颚几不可查地绷紧。
…荒唐。
双修这般私密之事,怎可被人一语道破?
鹭彤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似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修行常理,淡淡续道:“只是双修之法?贵在日积月累、徐徐温养。而今少君心魔暗生,灵台已是岌岌可危,耗不起这漫长时日。”
帝煜脸上笑意淡去,周身气压一凝,稍显不耐地敲了?敲桌子:“你既有解法?,不妨直言。”
“若想从根源上汇融两股异力?、镇压心魔,需借一件神器——融元鼎。”
帝煜眸色微敛:“融元鼎?”
“正是。”鹭彤颔首,语气笃定,“此鼎为万年前某位后楚国师亲手?所铸,专司调和各种杂乱修为、稳守神识心脉。”
“千万年来?,融元鼎为各界修士疯狂争抢,辗转易主无数,早已在战乱更迭中销声匿迹,世人多以为它早已湮没尘烟。”
帝煜不喜鹭彤卖关子的行为,指尖轻叩案几,懒散提醒:“你今日提起,想必是有线索。”
鹭彤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缓缓道:“我近来?得到风声,融元鼎有极大可能藏在溟洲城。”
没等?帝煜再开?口,傅徵已抬手?轻拦,抬眸望向?鹭彤,语气淡静却带着几分锐利:“妖尊这般开?诚布公,想必是另有所求。”
鹭彤淡淡一笑,神色从容:“少君敏锐。”
“一来?,我想请陛下加固此地封印阴兵的结界,保这一方安稳。”
“二来?,沧溟城中藏有我一件旧物,若二位前往,还望顺手?替我取回。”
傅徵询问:“何物?”
鹭彤语气平静:“我孩儿的遗骸。”
傅徵一时失语,下意识看向?帝煜。
帝煜眉峰微挑,目光淡淡地示意他应下。
“成交。”
飞舟渐行渐远,山巅上那道青绿色身影也随之缩成一抹浅影。
鹭彤立在云雾间,衣袂与?山风相融,不多时便彻底隐入青山苍翠之中,再无踪迹。
傅徵立在舟头,望着那处方向?,眉峰微蹙。
从点破他体内症结,到坦然与?他交换条件,再到那句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我孩儿的遗骸”,傅徵始终觉得,鹭彤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帝煜闲适地倚在软榻上,声线淡淡:“她就是个疯婆子,本是山鬼所化,在她眼?里,鹤洲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但凡此间的生灵万物,全是她的孩子。”
傅徵闻言,回头看向?帝煜。
帝煜慢悠悠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不定她让我们找的东西只是块破石头。”
傅徵眼?尾微挑,带着几分轻浅的调笑,慢慢走近:“陛下征用了人家的飞舟,转头便在背后非议,未免不太厚道。”
帝煜抬眸看他,神色坦然,理所应当道:“朕是皇帝。”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爱听就忍着。
傅徵心领神会,唇角微勾,径直坐至软榻边缘。他故意瞥了眼占满大半个榻位的帝煜,身形装作不稳,顺势便要往下滑去。
帝煜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他扣住。
傅徵顺势撑在帝煜身前,居高临下睨着他,语调轻浅,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陛下不仅有无数忠臣,还能与?各方妖尊打得火热?”
帝煜仰靠在榻上,不闪不避,任由他将自己圈在方寸之间,眸底漫开?一抹玩味又?慵懒的笑意:“那你也太抬举妖族了?。”
傅徵慢条斯理地勾起帝煜的一缕发?丝,“哦?那你与?鹭彤是如何相识的?”
“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