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地甩开,在他拍过的那块桌面上停住。小小的,黑色,镜头口朝上,对着他。
「你要不要先解释,」冬莹说,「这是什么东西。」
芎藏的视线先落到那颗镜头上。
他认得。
耳根那层红没退,又往上烧。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像想把镜头盖住,又像怕一碰就等于承认。皮带扣随着他的呼吸亮了一下。过挺的鼻樑上全是汗。
「这、这是什么。」他说,声音还高,话已经乱了,「妳从哪里搞来的?妳是不是——妳是不是疯了,乱咬人?」
「我座位下面。」冬莹说,「右前方。朝腿拍的。」
她把手机解锁,把还黏在桌板底下的那两张照片推到他眼前。胶还在。镜头朝向还在。她的椅脚也在角落里。
「位子是你指定的。」她补了一句,没有提高音量。
「我需要一个解释。」冬莹说。
她停了一下。
「你这个死变态。」
全层听得见的是拍桌。门里这句,只有他们两个听见。
「妳胡说!妳有证据吗?」芎藏拍桌的那隻手还按在桌缘上,指节发白,「妳凭什么说是我?根本就是妳拿了两个不知道哪来的东西,故意栽赃我!」
冬莹看着他。
昨天的硬碟、半年的脚、吴科长低头含着的时候他滑手机的那一格,她一句都不提。
「你说得很好。」她说,语调仍平,「不然我来跟人事、保全,还有更高阶的长官通报一下这件事情,让他们调查清楚。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还你一个公道。」
她停了一下。拇指在萤幕上滑了一下,像真的要拨出去。
「不对。我还是直接报警吧。」
外面仍静。有人可能贴着第一层门口,在听拍桌之后还有没有下一声。芎藏像忽然想起这件事,喉咙里那口怒吼被他自己掐住。耳根还红着,声音却压平了,装得很稳:
「那妳先说说,妳是怎么发现的。」
「前天我就觉得座位不对劲。」冬莹说,语调仍平,「所以昨天请假。今天早到,关灯,用手机确认。是真的。」
「我就是用这个找到的。」她把手机转了一下,萤幕朝他,「处长不信,可以自己看。」
她走到门边,把第二层的灯关了。
处长室暗下来。百叶缝还漏一点光,桌上那颗小镜头只剩轮廓。芎藏还没说话。冬莹已经把侦测软体打开,镜头画面亮着,朝这间屋子扫了一圈。
萤幕上多了一个红点。
软体把那个点圈出来。哔、哔、哔。叫得很短,也很密,跟她早上在桌下听见的一样。
不是桌上那颗。红点在角落。
冬莹的手停住。
她的眉心又皱了一下。胃里又是一紧,这次不能让他看出来。
芎藏的视线从桌上那颗镜头跳到她手机,再跳向那个被圈出来的角落。耳根那层红没退,脸却白了一下。
「这什么声音。」他说。
「跟早上一样。」冬莹说,「这里也有。」
芎藏的脚步从桌侧过来得太快。他顺着萤幕上圈出来的位置走,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有让她拆。他自己伸手进去,把那颗拧下来,掌心一把攥住。
他张了张嘴。
没有骂人。也没有再说这是栽赃。过挺的鼻樑上全是汗,耳根红着,视线在冬莹的手机、角落、自己掌心那颗镜头之间来回跳。证据就在眼前,还是她当着他的面扫出来的。他像在找一句能圆过去的话,找不到。
「这……」他说,声音发干,「处长室怎么会有……谁敢在我办公室……」
话散掉了。他攥得太用力,像要把那颗镜头捏没。
他一把把灯打开。
冬莹看着桌上那颗,又看他掌心那颗。一颗朝过她的腿。一颗从角落被拧下来。
「位子是你指定的,我才会先想到你。」她说,语调仍平,「现在角落也有。」
她停了一下。
「抱歉,没想到处长也是受害者,错怪你了。」
芎藏愣住。
耳根那层红没退。他看着她,又看着掌心那颗镜头,像忽然听见一句能用的话。眼睛亮了一下,紧跟着点头,说得很快:
「对。」他说,「对,我也是被偷拍的。显然这个隐藏摄影机根本就是针对我来的。处长室里面的机密更多,看来这个安装者是想从我这边,偷听到更多的专案项目资讯。妳看,里面也有——我、我也是受害者。」
芎藏把刚拧下来的那颗跟桌上那颗收到一起,塞进西装内袋。手还在桌前那块空地的桌沿下面摸——摸得很熟,熟得不像第一次找。冬莹站在原处,视线只落到他的袖口,没有点破。他摸到什么,肩膀绷了一下,另一颗更小的东西进了同一只口袋。灯已经开了,她没再扫。
「内部处理。」他说,像在对自己下指令,「今天谁都不许讲。之后查清楚了会再通知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