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两个字旁边,还留着很久以前画下的问号。
我拿笔蘸墨。
把「云霞」整个划掉。
苏芷琳看着我的手。
「你确定?」
「我现在能确定的是,十五年前云霞以门派名义正式出山的那一队,是温掌门下令的救援队。」
我又点了点那些互相对得上的数字。
「急援令、用印、人数、马匹、药物、伤者和回报都对得上。」
叶清瑶问:「那苏正元呢?」
我在旁边重新写下他的名字。
没有划。
「另算。」
「为什么不是一起划?」
苏芷琳问得很轻。
我看她。
「因为妳爹血案以前确实无令出去过,私拿过伤药,之后又碰了不该碰的货和帐。」
她没有替父亲说话。
只是点头。
我把笔放下。
十五年前我逃出伏龙山时,根本分不清那些后来上山的人谁是哪一边,只记得火光里一直有人影,之后听到的又全是「云霞」「千山」「山贼」「外路」混在一起,我就把所有可能沾过那晚的人都先写进一张帐。
那张帐放了十五年。
现在终于能划掉一个。
我看着被墨线穿过的两个字。
「伏龙灭门这一笔,云霞不欠我。」
苏芷琳的眼睛动了一下。
温凤仪没有开口。
叶清瑶则仍站得笔直。
我重新看向苏正元三个字。
「苏正元欠。」
屋里很安静。
叶清瑶过了一会才问:「如果往后又找到其他云霞弟子涉案?」
「就记那个人的名字。」
「不记云霞?」
「谁做的就算谁。」
她盯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也会算错。」
苏芷琳立刻抬眉。
「这句你再说一次。」
「没有第二次。」
「我刚才没听清楚。」
「妳听得很清楚。」
她已经开始笑。
柳映棠就是这时候进门的。
她肩上的伤只剩一层薄药布,短刀仍挂在右侧,看见我们四个全围着桌子,只问一句。
「查完了?」
我把两迭纸推给她。
她站着看了很久。
「所以温掌门真的是去救人的?」
「目前正式纪录全指向这里。」
「那云霞呢?」
我指那张被划掉的纸。
她低头看。
「真划了?」
「嗯。」
「舍得?」
「仇很多很好吗?」
柳映棠抬眼看我。
「你以前看起来满喜欢的。」
苏芷琳立刻接。
「他刚刚还承认以前算错。」
「真的?」
我开始后悔让这两个女人同时在场。
「正事。」
柳映棠嘴角明显有笑。
「我就是在说正事。」
「妳爹那边呢?」
她这才收敛。
「徐管事的口供重新抄完,我娘已经分开放,章叔和许三更也换地方了。」
「周正阳有动?」
「暂时没有。」
「夏青鸾?」
「昨晚来过柳家一次,今天没露面。」
这样反而正常。
她才刚拿走三本原帐,不可能每天还在外面晃。
温凤仪忽然问叶清瑶:「如果现在有人要妳把这些旧册封回去,不准再看呢?」
叶清瑶没有立即回答。
「看谁下令。」
苏芷琳挑眉。
「以前妳不会这样答。」
「以前掌门下令,我只会先看有没有违门规。」
「现在呢?」
叶清瑶看向桌上的急援名册。
「现在我要先看,命令是在保云霞,还是在保下令的人。」
我没说话。
她自己已经把答案说完。
温凤仪问:「若是苏正元?」
叶清瑶沉默几息。
「他若以掌门身分命我封存不相干旧卷,我照令。」
「如果要妳毁?」
「不会。」
「如果命妳把查过的人交出去?」
「要戒堂正式案由。」
苏芷琳笑了一下。
「妳现在真的很难使唤。」
叶清瑶看她。
「妳以前也没使唤动过我。」
两个人互看几息。
我忽然觉得苏正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