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掌拍在车板上。
车夫挥鞭。
第一辆药车先动。
巷口其中一人直接往前扑,目标不是车上的人。
是车轮。
他手里那把短刀往轮轴一送,只要卡住,整辆车都得停。
刀还没碰到。
旁边屋顶落下一道人影。
柳映棠。
她一脚踩在车辕上,刀背直接撞开对方手腕,下一刀便逼到喉前。
「退。」
那人不退。
反而另一人从侧面夹上。
柳映棠连看都没看,左手抓住车框借力,整个人横转半圈,长腿直接踢中第二人胸口。
砰的一声。
人撞上墙。
她落地。
「走你的。」
这句是对车夫。
车根本没停。
这就是柳映棠破局的方式。
不用想太多。
前面有人。
打开。
我跟在第二辆车旁,后墙那两个地下路的人却没有追柳映棠,反而绕小巷直扑第二车。
果然。
他们知道东西在哪一辆?
还是只是猜最后一辆更重要?
不知道。
其中一人钩索甩出。
不是勾人。
直接缠药箱。
我剑鞘往上一挑。
钩索被弹开。
对方立刻收手。
动作熟得不像普通杀手。
更像专门截货。
至于是不是旧验路那条线,只凭袖口回纹还不能定。
「活的。」
我说。
柳映棠人在前面,头都没回。
「你自己抓。」
很好。
我一剑逼近。
对方却根本不缠斗,钩索一收,直接翻墙。
另一人也退。
撤得太快。
至少从刚才的动作看,他们不像是为了杀人而来。
更像是在试我们究竟带走了什么。
我没有追。
因为真正拿刀的三个人还在。
这三个才像杀手。
第三人从屋檐跃下,短刃直取我后颈。我侧身避开,剑柄撞进他肋下,再一脚把人踹到墙上。
他吐了一口血。
却又立刻起身。
不是死士。
但拿钱很认真。
前面忽然传来苏芷琳的声音。
「右边!」
我转头。
她整个人从第一辆车侧窗探出半身,指的是前方岔口。
左边是宽街。
右边是窄巷。
正常逃命一定走左。
她偏偏叫右。
「为什么?」
「左边没人!」
我一下明白。
这时候没人,反而不对。
夜市刚散,左街再冷清也不可能整条空。
有人提前清过。
「右!」
我喝了一声。
两辆车同时转。
第一辆车刚入窄巷,左街尽头果然亮起几点火光。
不是灯。
是火箭。
下一瞬,两支火箭射在我们刚才本来会经过的位置。
柳映棠回头看了一眼。
「妳怎么知道?」
苏芷琳仍探在车窗外。
「卖糖的摊子不见了。」
「什么?」
「那家每天都收最晚。」
她下午走过。
所以记得。
这就是她的判断。
不是她武功最强。
而是所有人都只看有没有人时,她看见了原本应该存在的人不见了。
右巷再往前便是药铺后街。
温凤仪安排的人早已把侧门打开。
两辆车直接进院。
门一关。
街上看来就只是送药。
我们没有停太久。
林月柔和真正重要的帐由小秋带去另一处,不再跟我们同路;两名柳家老人跟着护送,这次地下那条线就算再盯,也得重新找。
我、苏芷琳、柳映棠、温凤仪则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安全。
是要让追我们的人相信东西还在。
柳映棠坐在药铺后堂擦刀。
刀上没有血。
她今晚大多用刀背。
苏芷琳靠着桌子喝水,刚才从车窗探出去时头髮被风吹散不少,现在也懒得整理。
温凤仪则在看小秋送回来的出入纸。
只有她看起来还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