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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母亲的病(2 / 6)

要叫我过去,可我还没走到床边,我爹就进来了。」

苏正元当时没有发怒。

他只是把女儿抱出去,告诉她母亲需要休息,等病好了自然会见她。苏芷琳哭闹过,甚至踢了父亲两脚,最后仍被送回自己的院子。

「隔天早上,她死了。」

房里安静下来。

楼下有人搬桌椅,木脚在地面拖出几声刺耳的摩擦,很快又停了。

我问:「从发病到死,五天?」

「不到。」

「有没有验过?」

苏芷琳摇头,「掌门夫人病逝,当时云霞才刚稳下来没多久,我爹说她本来就积劳太久,病势又急,不宜再惊动门中。大家信他。」

「妳也信?」

她看着我。

「那时候信。」

「后来呢?」

「后来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这句才是她真正卡了十多年的地方。

母亲死后,苏正元处理得很快。床帐、被褥、最后几日穿过的衣物全部以病气为由烧掉,药碗、残药与诊脉留下的纸也没保留;连母亲平时放在房里的一部分书信与私帐,都在几日内被搬走。

「我以前觉得这就是办丧事。」苏芷琳低声道,「后来越长大越觉得不对。」

「因为清得太干净。」

「嗯。」

她昨日回旧院,真正想找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确认自己童年的记忆有没有错。

房里大部分东西早已换过,只有靠墙那只旧柜因为太笨重,一直没有搬走。她把最底下的抽屉整个拆出来,才在柜板和墙之间找到这只掉进缝里多年的药盒。

「所以它不是妳娘特地留给妳。」

「不是。」苏芷琳看我一眼,「不要替它加故事。」

我笑了。

「这句应该我说。」

「近墨者黑。」

至少还能顶嘴。

代表没完全陷进去。

我重新看向药盒,「那妳现在拿它出来,是因为什么?」

苏芷琳安静了一会。

「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她昨日在旧院翻了很久,后来又绕去当年的药堂旧库。云霞所有内门家眷若正式请药堂诊治,都会留一份简单药簿,不一定把病情写得很细,至少谁来看过、开过几次药、领过什么,都会记。

「妳找到妳娘那一份了?」

「找到那一年的总簿。」

她停了一息。

「缺页。」

我看着她。

「刚好缺妳娘病的那几天?」

「前后共缺了四页,缺口从她发病前一日开始,一直涵盖到死后两日。」

这就不是童年记忆了。

但仍然不能证明谁抽的。

「当年谁能直接调阅这种药簿?」

「掌门、掌门夫人、药堂主事,还有负责库檔的管事。」

我点头。

这只能算当年的正常接触范围。

十三年来后库换过多少人,还不知道。

更不能因为苏正元有权看,就说缺页一定是他动的。

「妳爹。」

「其中之一。」

很好。

她没有直接说唯一一个。

我伸手把药盒推回她面前,「所以目前有四件事。病得太急、妳被单独隔开、死后东西清得太快、药堂总簿缺页。」

「还有第五件。」

她看着我。

「我一直怀疑他。」

这一次没有「可能」。

也没有绕。

我没有立刻说话。

苏芷琳反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很难听吧?」

「什么?」

「女儿怀疑自己爹害死自己娘。」

「妳不是昨天才开始怀疑。」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掉。

「对。」

十多年来,她一直替自己找理由。

父亲那时刚接下整个云霞,忙得没有时间守在病床前,很正常;母亲病得急,所以不让孩子靠近,也正常;死后烧掉病中用品,是怕病气,也正常。

每一件都能解释。

可所有「正常」迭在一起,却让她越长大越睡不安稳。

直到三年前,她亲眼看见苏正元在书房烧掉一封旧信。

「就是那封留下『冯』字的?」

「嗯。」

那也是她第一次真的把母亲的死,和十五年前那条被父亲死死藏着的线放在一起。

「可我那时还是不敢查。」

「怕他发现?」

「不是。」

她摇头。

「怕我查错。」

这答案比怕死重得多。

「如果我查错了,他就只是个妻子病死、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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