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没回。
第二日也没有。
到了第三日晚上,林月柔已经知道出事,第四天柳家派人沿青峡找遍了几条路,连柳承岳骑出去的马都没找到。
「所以妳一直说他失踪。」
「没有尸体。」
「但妳认为他死了。」
林月柔沉默一会儿。
「我知道他死了。」
这句话很轻。
她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悲伤。
只有放在桌面的手指慢慢蜷起。
柳映棠若说出这句话,大概会先问仇人在哪里。
林月柔不一样。
她已经把这五年的痛、怒、疑问全压进日常里,压到现在看起来只剩平静。
真正压得住的人,比天天喊着报仇的人更难看透。
柳承岳失踪第五天。
千山派便来了人。
那时消息甚至没有真正传开。
来的是千山外院管事,带着礼,口口声声说周掌门与柳总镖头多年交情,如今听闻数日未归,若柳家需要,千山愿意派人协助寻找。
没有一句话有问题。
直到那人临走前问了一句。
「柳总镖头出门以前,可曾带回什么不属于柳家的旧物?」
我抬眼。
「第五天?」
「第五天。」
「他们怎么知道有旧物?」
「我不知道。」
林月柔回答得很干脆。
她当时也说不知道。
从那一日开始,木盒便再也没有离开西厢。
「所以这五年千山一直给柳家生意,不是照顾。」
「也可能是。」
「夫人自己信?」
她看着我。
「我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信。」
我笑了。
终于有点意思。
柳家若在柳承岳失踪后突然与千山翻脸,反而等于告诉对方林月柔知道些什么;相反,千山送镖,她就接,逢年过节该往来便往来,甚至让整个沐阳都以为柳家这五年靠的是周正阳念旧。
这样最安全。
「妳把自己和女儿放在他们眼皮底下五年。」
「眼皮底下至少知道人在哪里。」
「不怕?」
「怕有用吗?」
她说得太平淡。
我重新看了她一遍。
这女人不是在等人来救。
她自己撑了五年。
只是撑法和柳映棠完全不同。
柳映棠用剑、用脾气、用每天把镖局撑下去的狠劲;林月柔靠的是忍,甚至连女儿都一起瞒。
「为什么不告诉映棠?」
这一次,她沉默得比前面都久。
林月柔起身走到窗边。
淡墨色长裙沿着成熟腰身垂下,侧面看去,胸部轮廓丰润,腰却依然纤细,窗外光线将整个人勾得柔和;若不知道她这五年做了什么,很容易真的把她只当成一个守着亡夫镖局的漂亮寡妇。
「因为她会去查。」
「她现在也在查。」
「所以我才让她不知道。」
「妳觉得这样能一直瞒?」
林月柔回头。
「不能。」
「那还瞒?」
「多一天,是一天。」
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重量。
「承岳失踪后,她每天都相信父亲总有一天会回来,所以她把镖局撑着,把那些离开的镖师一个个记住,把帐重新学一遍;如果我五年前就告诉她,承岳很可能是因为千山而死,她当晚就会上千山。」
我想了一下。
确实。
甚至可能等不到晚上。
「所以妳宁愿她怪妳?」
「我是她娘。」
只有这五个字。
没有「我为她好」。
没有「她以后会懂」。
更没有委屈。
林月柔只是把自己摆在最该被女儿恨的位置。
这就是她的性格。
她不需要别人理解她做得有多难。
只需要柳映棠活着。
我慢慢站起身。
「所以夫人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替妳查?」
「不是。」
「那想要什么?」
「要你暂时别把柳承岳当仇人。」
我停住。
林月柔看着我。
「你是轩辕家的人,我不知道十五年前他到底碰过什么、替谁送过什么,也不知道你最后会查到哪一步。如果承岳真的欠了轩辕家,我不替他洗。」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有用。
我往她面前走近两步。
「如果真有呢?」
「该还的就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