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的长喙在空气里悬了一拍，翼龙的狭长眼睛从姒脸上的笑意扫到她脚边那条只吃了一半的鱼，再扫回来。

“你先把细节说清楚，我再决定接不接。”

姒的琥珀色眼睛弯了弯，白色的小爪子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拍，蹲了下来。

“等清的使团到了之后再说，现在时机还没到。”

羽盯了她三秒。

“行，我先记着。”

翼龙的翅膀在晨光里展开，巨大的翼影从碎石平台上掠过，风压把姒白色的鳞片吹得微微翻起边缘，羽的身影在空中翻了一个弯，朝东面林区的方向飞去。

姒蹲在平台上看着她消失在晨光里，白色的尾巴尖在身后悠悠地摆了两下，然后叼起剩下的那半条鱼，钻回了侧洞。

三天后，潭的安排传到了整个中央领地。

领地巡查，由渊亲自带队，携骨饰伴侣柔同行，沿中央领地外围一圈，途经所有附属族群的栖息地，向各族群宣示正统地位。

消息是潭身边那头年轻守卫传达的，传达的时候语气恭敬但生硬，措辞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姒被安排走在队伍最末尾。

潭的意思很明确，不用说出来，所有龙看一眼队形就懂了。

巡查那天的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中央领地的集合平台上已经站满了龙。

渊站在队伍最前方，深灰色的庞大身躯在晨雾里像一座山，琥珀红色的眼睛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柔站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獠牙骨饰在她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七颗象牙黄的齿尖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淡绿色的鳞片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矜持的光。

安排在队伍中段，恐爪龙的四条腿在碎石上来回倒腾着，眼珠子朝后面看了两三次。

姒走在最后面。

白色的小身体跟前面的队伍隔了十几个身位，两头甲龙守卫夹在中间，既像护送又像监视，她的白色鳞片在灰褐色和暗绿色的队伍里格外扎眼，像一滴牛奶掉进了泥水里。

队伍出发之后，沿着溪谷往东走，途经第一个附属族群栖息地的时候，几头鸭嘴龙从灌木丛后面探出脑袋，目光先是落在渊身上，然后顺着队伍往后看，看到柔脖子上的骨饰，再往后看，看到最末尾那抹孤零零的白色。

窃窃私语从灌木丛后面传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溪谷里还是能听到。

“骨饰都戴上了，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白龙的传怕是假的吧？龙家正牌都走在身边了。”

姒的耳朵动了一下。

队伍继续往前走，经过甲龙群的栖息地时，一头年轻的甲龙趴在路边的石头上，暗褐色的背甲上沾着露水，看到队伍过来时缩了缩脖子，等队伍走远了才小声跟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

“那只白龙不过是个贡品吧，首领玩腻了迟早要丢掉的。”

这句话被风送到了姒的耳朵里。

姒低着头，白色的小爪子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地跟着队伍，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地面，睫毛垂下来，把所有的表情都挡在了后面。

白色的小身影走在长长的队伍最末端，前面是甲龙守卫灰褐色的粗壮尾巴，再前面是密密麻麻的各色鳞片，最前面是渊和柔并排的身影。

柔的獠牙骨饰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每经过一个栖息地，她的下巴就抬高一分。

队伍走到溪谷窄路的时候，两侧的石壁收窄，只容两头大型恐龙并排通过，队伍自然拉长成了一条线。

渊和柔走在最前面，中段的龙紧跟其后，安被挤在几头甲龙中间，频频回头。

姒落在了队伍最末端，前面的甲龙守卫拐过一个弯之后，她和队伍之间隔了一段视线盲区。

窄路两侧的灌木丛很密，枝叶交错着伸到了路面上，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光线变得斑驳而昏暗。

脚步声从右侧的灌木丛里传出来。

很重的脚步声，踩断了好几根枯枝，伴随着粗重的鼻息和一股腥臊的气味。

一头年轻的蛮龙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体型比姒大五六倍，暗灰色的鳞片上满是旧伤疤和泥点子，黄浊的眼睛打量着落单的白色小龙，嘴角往后咧了咧，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小白龙，跟着霸王龙吃剩饭不如跟我走。”

蛮龙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薄，他的前爪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姒前进的路。

姒的脚步停了下来，白色的小身体在窄路上被蛮龙的影子完全笼罩，琥珀色的